祁同偉拿起一個菌菇，湊近看了看，又聞了聞。「你這個菌菇品質可以。岩台的賣場可以幫你代銷，我先跟常老闆說一聲，讓他留個攤位給你。」
楊書記連聲答應，「太好了，祁書記，我們正愁銷路呢。」
祁同偉給常建業打了個電話，把石嶺菌菇的事說了。常建業滿口答應，「祁書記，我專門留一個攤位給石嶺，不收租金，賣出去再結算。」
掛了電話，祁同偉對楊書記說，「銷路的事解決了，你回去以後讓老百姓把品質穩定住，別一批好一批差。品質穩定了，銷路才能穩定。」
楊書記走後，趙志遠跟祁同偉說，「祁書記，石嶺的菌菇要是搞好了，以後可以做大。岩台的物流站可以冷鏈運輸，賣場可以銷售，板材廠的食堂也可以採購，一條龍服務。」
祁同偉看著窗外，「一條龍是好事，但不能急。先把石嶺的試點穩住，讓老百姓看到實實在在的收入，後面的推廣才能順理成章。步子太大了，容易摔跟頭。」
九月中旬，石嶺的第一批菌菇在常建業的賣場上架了。祁同偉讓趙志遠去看了看銷售情況。趙志遠回來匯報說，三天賣了兩百多斤，老百姓反饋不錯，價格也合理。
「楊書記那邊反饋怎麼樣？」祁同偉問。
趙志遠翻開本子，「楊書記說，試點村的老百姓已經開始算帳了，一畝林地種菌菇，一年能收三茬，一茬能賣兩千多塊，一畝一年就是六千多。比種莊稼強多了。好幾個沒參加試點的村民跑來問，什麼時候輪到他們。」
「你讓楊書記穩住，先把試點的三個村搞紮實了，再逐步推廣。另外，菌菇的品種可以豐富一下，現在只有一種，太單一了。你讓技術員去南方看看，那邊有什麼適合石嶺氣候的新品種，引進來試種。」
趙志遠在本子上記下來，「行，我跟技術員說。」
九月下旬，石嶺的魚塘也開始出魚了。第一批出塘的是草魚和鯽魚，個頭不大，但肉質緊實，品質不錯。楊書記打電話來，說老百姓第一次賣魚，賺的錢比預想的多，都很高興。
祁同偉說，「楊書記，魚出了塘，銷路有沒有問題？」
「沒有問題，岩台的物流站派人來拉了，冷鏈車直接送到岩台和周邊幾個縣市的菜市場。價格比本地市場還高一點，老百姓都願意賣。」
「那就好。你提醒老百姓，魚塘的管理不能松，水質要保持好，飼料要按標準投餵。品質穩定了，銷路才能穩定。」
十月初，省里來了個通知。說省農業農村廳要召開一個全省林下經濟發展現場會，地點定在石嶺縣。
原因是石嶺的林下菌菇種植試點取得了初步成效，省里想把這個經驗推廣到全省。
祁同偉接到通知的時候，正在辦公室里看板材廠上個月的報表。他把通知放下，給楊書記打了個電話。
「楊書記，省里要在石嶺開林下經濟現場會，你提前準備一下。」
楊書記在電話那頭愣了一下，「祁書記，現場會在石嶺開？我們才剛開始搞，還沒什麼成績呢。」
「有沒有成績，不是你自己說了算，是省里說了算。既然省里定了，你就好好準備。把試點村的菌菇種植情況、老百姓的收入變化、合作社的管理模式，都整理成材料。現場會上要發言，不能怯場。」
楊書記沉默了幾秒，「祁書記，我怕講不好。」
「講不好就多練。你提前寫個稿子，發給趙市長，讓他幫你改。改完了你再練，練熟了再上台。第一次上台緊張是正常的，但緊張歸緊張，不能把事辦砸了。」
十月中旬，全省林下經濟發展現場會在石嶺召開。近百個縣市的農業農村局負責人來了，省農業農村廳的副廳長親自帶隊。
祁同偉沒去，讓趙志遠代表他去了。趙志遠回來的時候，跟祁同偉說，「祁書記，石嶺的現場會開得不錯，楊書記講得挺好，雖然剛開始有點緊張，但後面越講越順。」
「省里的領導怎麼說？」
趙志遠翻開本子，「省農業農村廳的副廳長說，石嶺的林下經濟模式可複製、可推廣，要求全省有條件的縣市學習借鑑。
他還說，石嶺的經驗說明，只要有思路、有技術、有市場，再窮的地方也能找到出路。」
祁同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楊書記這次露了臉，以後石嶺的事就好辦了，省里關注了，政策、資金、項目都會向石嶺傾斜。」
趙志遠說，「祁書記，楊書記讓我轉告您一句話——他說，石嶺的老百姓都記著岩台的好。」
祁同偉放下茶杯，「記不記的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富起來了，老百姓富起來了，比什麼感謝都實在，咱們當官的要牢記為人民服務的宗旨啊。」
十月底，石嶺的菌菇種植從三個試點村擴展到了八個村。
水產養殖也從三個池塘擴展到了十五個池塘。楊書記打電話來，說老百姓的積極性很高，不少人主動找村委會報名參加合作社。
祁同偉說，「楊書記，規模擴大了，管理要跟上。不能讓合作社變成大鍋飯，干好干壞一個樣。你回去以後，把合作社的章程再細化一下，明確了權責利的分配。幹得好的人多分錢，幹得差的人少分錢，這樣才能長久。」
「行，我回去就修改章程。」
十一月上旬，板材廠的第九條線正式投產。智能書桌的第一批產品下線，小張打電話來報喜，說南方辦事處的反饋很好，已經有客戶預訂了。
祁同偉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景色。岩台的家具產業鏈從無到有，從有到強，板材廠的智能產品不斷推陳出新。
石嶺的林下經濟從零起步，半年時間已經初見成效。兩條線都在往前推，一步都沒落下。
他點了一根煙，看著遠處板材廠的煙囪冒著白煙，心裡想著——岩台的路還長，但只要方向對了，就不怕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