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九的飛機降落在首都機場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祁同偉和鍾小艾從航站樓出來，司機已經在到達口等著了，上車之後一路往城裡開。
路上的車比平時少了不少，很多外地牌照的車已經不見了蹤影，街邊的店鋪也大多貼上了紅對聯和福字。
鍾小艾在旁邊拿著手機翻家裡的年貨清單，嘴裡念叨著還差幾樣東西沒買。
到了家之後祁同偉把行李放下，鍾小艾則開始收拾屋子。
這個家在四合院買了幾年了，現在是越來越值錢了，就是經常空著，一年也回來不了幾次。
這四合院還是當年剛剛從政沒幾年的時候買的，現在一晃眼，自己都是副部級了。
不得不說，時光飛逝，歲月催人老啊。
鍾小艾把床單被套換了新的，又去廚房看了看冰箱裡的存貨，然後拿了張紙條列單子，準備下午去買菜和年貨。
除夕那天祁同偉和鍾小艾都沒出門，在家裡準備年夜飯。
鍾小艾掌勺，祁同偉打下手，三個孩子幫不上什麼忙，就在客廳里看動畫片，電視機的聲音和廚房裡炒菜的滋啦聲混在一起，熱熱鬧鬧的。
年夜飯做了六個菜，紅燒魚、燉排骨、白灼蝦、蒜蓉青菜、木耳炒雞蛋、湯圓羹，擺了一桌子。
四口人圍著桌坐下來，鍾小艾舉起杯，杯子裡是果汁，笑著說了句，「過年好，祁先生。」
祁同偉也舉起來碰了一下：「過年好，祁夫人。」
三個孩子跟著喊，「過年好過年好！」
吃完飯之後祁同偉和鍾小艾坐在沙發上看春節聯歡晚會，三個孩子沒多久就困了，被鍾小艾帶去洗漱睡覺。
客廳里只剩下兩個人，電視裡的人在演小品，聲音忽高忽低地傳出來。
祁同偉靠著沙發背，手裡捧著一杯熱茶，聽著窗外的零星的鞭炮聲，覺得這一年忙忙碌碌的，到了這會兒總算能把腳擱下來喘口氣了。
正月初一，祁同偉睡了個懶覺，起來的時候快九點了。
鍾小艾已經把早飯做好了，小米粥、雞蛋餅、鹹菜絲，簡簡單單的一頓。
吃過飯之後祁同偉給李達康打了個電話拜年，李達康說京州那邊一切正常，值班的同志都在崗，你好好歇著。
祁同偉又給程度打了個電話，程度說市局也在正常運轉，陳海主動要求初一值班，讓其他同志回家過年了。
祁同偉聽了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只是說了一句讓他也別太累。
初二一早，祁同偉和鍾小艾帶著孩子去了鍾家，拜訪岳父岳母，這天鍾家的親戚們也會來。
車子到家屬院門口的時候，警衛認出了車牌放行。
上樓按門鈴的時候，開門的是鍾小艾的母親，看到一家四口站在門口，笑呵呵地往後讓，「快快快，進來進來，外頭冷吧？老鍾在書房裡呢，一會兒就出來。」
三個小傢伙一進門就跑去找外公了。
鍾正國從書房裡走出來，被外孫外孫女門抱得緊緊的，兩個外孫一人抱條腿，外孫女直往懷裡撲。
鍾正國難得的彎下腰來拍了拍兩個孩子的腦袋，臉上雖然是淡淡的笑意，但明顯比平時溫和了不少。
鍾小艾過去幫著母親端菜擺桌，祁同偉在客廳里坐下來跟鍾正國說話。
鍾正國先問的是工作，「京州那個副秘書長的事，到哪一步了？」
祁同偉說省紀委已經立案了，進入深入調查階段，年前有了通報，估計年後很快會有結論。
鍾正國聽完之後點了點頭：「程序走得正，就沒問題，你那個新調過去的公安局副局長，叫什麼來著？」
祁同偉說：「陳海，以前在光明區干政法委書記，能力不錯。」
鍾正國嗯了一聲：「用人的時候，既要看能力也要看品性，你既然把他調過去了，就要對他負責，他做得好你幫他撐腰，他做錯了你也要及時拉回來。」
祁同偉說：「這個我知道。」
午飯吃得很熱鬧，一家子圍著圓桌坐得滿滿的，鍾建業和裴倩倩也帶著孩子回來了，三個孩子湊在一起鬧騰得不行。
飯桌上鍾小艾跟裴倩倩聊著家常，祁同偉和鍾建業碰了幾杯酒，鍾建業問他明年京州那邊工業轉型的進展，祁同偉簡單講了講安達精密的落地計劃和平台升級的推進情況。
鍾建業聽完之後說：「老梁那邊上次跟我打電話還提這事呢，說年後開春就帶團隊過去考察，你那邊可別掉鏈子。」
祁同偉說：「早就準備好了，就等他來。」
初三開始，祁同偉正式進入了拜訪的節奏，上午他先去了一趟裴一泓那裡。
裴一泓是裴倩倩的父親，當年還在漢東當過省委書記，裴家和鍾家是多年的政治盟友。
祁同偉到的時候裴一泓正在院子裡打太極拳，看到他進來收了勢，擦了擦手說，「同偉來了，進來坐。」
祁同偉跟著進了屋，坐下來聊了大概四十分鐘，主要是裴一泓問京州的發展情況。
祁同偉把沙坪鎮模式、柳樹灣的起色和安達精密的事一一做了匯報。
裴一泓聽完之後說了句，「你這條路走得穩，穩中求進是對的，明年好好干。」
從裴家出來之後，祁同偉又驅車去了另一處老領導的家，是鍾正國早年的一位老戰友，在紀檢系統里有很深的人脈關係。
祁同偉去的時候帶了兩盒茶葉，坐了半個小時，主要是禮節性的走動，沒有聊太多工作上的事。
老同志倒是很關心京州的情況，問了一些治安和基層治理的問題，祁同偉一一答了，對方很滿意的點了點頭。
初三到初五，祁同偉陸陸續續走了四五家，有的是以前鍾正國帶過的人，有的是裴家的舊交，也有兩三個是祁同偉自己在省里時認識的關係。
每一家他都坐了二十分鐘到半個小時，不空手去也不久留，話說到位就走。
走完這幾家之後已經是初五傍晚，該走到的都走到了，該遞的話也遞到了，正月初六還能歇一天，初七回京州上班。
節奏剛好，不緊不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