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祁同偉到了辦公室,老馬已經在門口等著了,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遞過來,「老祁,設備運輸方案和安裝時間表,老孟那邊昨晚發過來的。」
祁同偉接過文件夾,邊往裡走邊翻了幾頁,方案寫得挺細。
第一批設備分三車發運,預計元月十號前後到黔北,安裝調試需要大約二十天,趕在春節前完成空載試運行。
祁同偉點了點頭,把文件夾放在桌上。
「你轉發一份給周縣長,讓他那邊提前安排好卸貨的吊車和場地,別等到貨到了再手忙腳亂的。」
老馬應了一聲,又問了一句,「老祁,春節你打算怎麼安排?回帝都還是在這邊過?」
祁同偉把外套掛好,想了想說,「看情況吧,如果年前設備調試順利,我就回帝都過年,如果不順利,今年就在這兒盯著,你先把方案安排好,別的到時候再說。」
老馬沒再多問,轉身出去發了文件。
接下來的十天,祁同偉的工作節奏快得連他自己都有點出乎意料。
每天早上一睜眼就是黔北那邊的進度匯報,上午處理省政府的日常事務,下午要麼開會要麼去下面轉。
財政廳的錢到帳之後,黔北那邊像通了電一樣,工地上的動靜一天比一天大。
元月十號那天早上,祁同偉正在辦公室看文件,手機響了,是周縣長打來的。
周縣長聲音帶著喘氣,「祁省長!設備到了!第一車早上七點進廠的,工人正在卸貨,您放心,我全程盯著呢!」
祁同偉聽著他那興奮勁兒,笑了一聲,「行,你盯好了,卸貨的時候注意安全,別光趕進度把安全給忘了。」
「您放心,安全員我配了三個,輪流盯!」
掛了電話之後,祁同偉靠在椅背上看了看窗外的天,冬天的太陽雖然不高,但亮堂堂的。
祁同偉拿起座機給老馬撥了一個,「老馬,設備已經進場了,你這兩天安排一下,我抽個時間去黔北看看現場。」
元月十四號,祁同偉再次去了黔北。
這次去,路還是那條路,但感覺不一樣了,周縣長在縣界等著,見面就拉著祁同偉往園區跑。
廠房裡堆滿了剛拆箱的設備部件,工人正圍著安裝圖紙在組裝,電焊的火花在角落裡噼啪作響。
老孟那邊派來的技術負責人也在現場,戴著紅色安全帽,見到祁同偉趕緊過來匯報,「祁省長,設備安裝進度比預想的快一點,預計二十五號之前能完成機械部分的組裝,春節前可以通電調試。」
祁同偉在廠房裡走了兩圈,看了看設備基礎的預埋件,又問了幾個電氣線路的問題,技術負責人都答得清楚。
見此,祁同偉心裡踏實了不少。
走到廠房外面站在空地上,祁同偉跟周縣長說,「設備進場了就是好事,但後面的調試階段才是真正的考驗,你跟老孟那邊的技術團隊配合好,別各干各的。」
周縣長連連點頭,「祁省長放心,我們和那邊建立聯合作戰機制,每天下午五點半碰頭會,匯總當天進度和明天計劃。」
祁同偉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再多說。
回省政府的路上,老馬坐在副駕回頭問他,「老祁,春節前的調試如果順利,年後開工就沒問題了,簽約儀式定在什麼時候?」
祁同偉靠在后座上閉著眼,想了想。
「二月底吧,元宵過後天氣暖和了,到時候設備已經轉起來了,簽約儀式不是空架子,是帶著生產畫面一起對外展示。」
老馬點了點頭,把日期默默記在了心裡。
春節前一周,祁同偉正在辦公室處理年前的最後一批文件,手機響了,是鍾小艾發來的視頻請求。
祁同偉接起來,屏幕上鍾小艾和孩子的臉擠在一起,孩子先開了口,「爸爸!你什麼時候回來過年啊?」
祁同偉看著屏幕里孩子的臉,心裡頭軟了一下,「爸爸這邊的事還沒忙完,臘月二十九回去。」
孩子歡呼了一聲跑開了,鍾小艾端著手機笑了笑,「你能回來就行,我還以為你要在那邊過年呢。」
「這邊的事年前基本收尾了,節後開工沒問題,我肯定要回去陪你和孩子的。」祁同偉把手機架在桌上的筆筒上,一邊收拾文件一邊跟鍾小艾聊了幾句家常。
臘月二十九晚上,祁同偉坐了最後一班飛機回帝都。
飛機落地的時候,天色已經擦黑了。
帝都的冬天比黔南冷得多,祁同偉裹緊大衣從到達口出來,一眼就看見了站在接機人群里的大哥鍾建軍。
鍾建軍穿著件深色羽絨服,見了祁同偉先咧開嘴笑了,「妹夫,這兒呢!」
「大哥。」祁同偉走過去。
鍾建軍伸手接過了他手裡的行李箱,「等半天了吧?」
「沒,剛落地,大哥,你咋還親自來接了,讓司機過來就行。」祁同偉是真的很少見到鍾建軍。
鍾建軍投身軍旅,今年都馬上五十了,現在軍銜已經是大校,距離將軍也就一步之遙了。
往往回鍾家,還是鍾建業見得多些。
鍾建軍拍了拍祁同偉的肩膀,「爸說了,你一年到頭在外頭忙,回來一趟不容易,讓我務必親自接,上車吧,家裡飯都做好了,就等你了。」
「哎。」祁同偉應聲上車。
車子開出機場上了高速,鍾建軍開著車,一邊看路一邊跟祁同偉聊,「妹夫,你可以啊,比我強啊,你現在都是常務副省長了!我聽說你在那搞了個磷礦項目,動靜不小。」
鍾建業是真覺得祁同偉牛逼,雖然這背後主要是鍾家托舉,畢竟祁同偉是鍾家二代扛旗人。
但祁同偉能走到這個位置,還是因為他搞經濟能力太強了。
自己現在大校軍銜,要是轉業到地方,也就是個廳局級,而祁同偉現在都是副部級高幹,還是省委常委,常務副省長。
自己老妹當年眼光是真不錯,真給我們鍾家拐回來個金龜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