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趙敏在黔陽穩紮穩打,那邊祁同偉可沒閒著。
臨溪縣交通局那個事,祁同偉讓縣委辦了之後,隔天就把省交通廳的反饋意見親自調過來看了一遍。
越看越火大。
省交通廳的意見寫得很清楚,就兩條:出口位置東移兩百米避開變電站,連接線寬度從十二米擴到十五米。
就這麼兩句話的事,臨溪縣交通局硬是在柜子里鎖了八天。
祁同偉再次直接一個電話打給了臨溪縣委書記王賀,「王賀同志,那個物流項目的事,你處理得怎麼樣了?」
王賀這回不敢含糊了,「祁省長,交通局局長我已經讓他寫檢查了,調整方案昨天報上去了,省交通廳那邊反饋說沒問題,正在走流程。」
「走流程?走什麼流程?這種調整方案三天就能批完的事,你告訴我還在走流程?」祁同偉又拍了桌子。
祁同偉感覺自從當了這個常務副省長,自己拍桌子的頻率都高了不少。
以前在漢東,哪有這麼多事兒,唉。
王賀語氣有些結巴,「祁省長,這個……交通廳那邊說需要分管副廳長簽字……」
祁同偉指示道,「要分管工作的副廳長簽字是吧?行,你現在就去交通廳,拿著方案守在副廳長辦公室門口,他不簽你就不走,就說我祁同偉讓你這麼幹的!
我給你四個小時,四小時之後我要看到批覆文件傳到我辦公室,辦不到,你明天不用去臨溪上班了。」
王賀在那頭連聲應下,掛了電話真就帶著交通局局長直奔省交通廳。
四個小時之後。
祁同偉辦公桌上的傳真機響了,批覆文件過來了。
老馬進來送材料的時候,看見祁同偉拿著那份批覆,臉上的表情鬆動了那麼一點點。
老馬打趣說,「祁大省長,你這一天天的,跟救火隊長似的。」
祁同偉把批覆往桌上一擱,「救火隊長也行,消防員也行,只要能把這十二個項目都給我落地了,叫我什麼都行,對了老馬,你幫我算算,這周清單上還有幾個堵點?」
老馬翻開筆記本數了數,「三個,一個環評,一個用地指標,還有一個……」
祁同偉問,「還有一個怎麼了?」
老馬有些為難,「還有一個是馮老闆那個項目的用電擴容,供電局那邊說要等季度計劃,排到明年一月去了。」
祁同偉一聽就皺了眉,「明年一月?馮老闆那個廠明年三月就要試生產,電通不了,他拿什麼試?
你給省電力公司打電話,就說我說的,這個用電擴容納入省重點項目保障,本月之內必須開工。
他們要是排不出工期,我讓分管的副省長去他們公司現場辦公。」
「哎。」老馬應聲去辦了。
祁同偉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緩了緩。
十二個項目,每個項目都是一場仗,每個環節都是一道關。
高小琴這時候又敲門進來,「祁省長,商務廳那邊報了個數,說今年以來主動聯繫要來臨溪考察的企業已經有三十多家了,問您要不要統一安排一次集中對接?」
祁同偉睜開眼,「集中對接可以,但不搞大呼隆,還是按行業分批次來,每次控制在十家以內,保證每家都能深入談。
你告訴商務廳,標準不降,門檻不松。
還是那兩條,真有投資意向,接受落地責任清單。」
「好的,祁省長。」高小琴記下出去了。
祁同偉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樓下院子裡那幾棵梧桐樹葉子已經落了大半,只剩下光禿禿的枝丫。
秋天快過去了,冬天快來了,馬上又是一年過去了,但黔南這盤棋,剛下到中盤。
祁同偉心裡清楚,明年開春之前,這十二個項目至少得有一半投產,不然明年那個洽談會,自己站台上說什麼?
次日上午。
祁同偉這邊剛把供電的事摁下去,還沒等緩口氣,那邊馮老闆的電話又追過來了。
「祁省長,電的事我聽說了,你親自督的,我謝你,但我還有個事,得跟你提前打個招呼。」馮老闆聲音有點沉,不像平時那麼爽利。
「你說。」祁同偉聽著這語氣,眉頭就是一擰。
馮老闆如實回答,「我那個精細磷化工生產線,核心設備是從德國進口的,原本訂的是明年二月份到港。
結果德國那邊給我發郵件,說因為歐洲能源價格漲得厲害,他們排產往後推了兩個月,要四月份才能發貨。
這麼一算,我安裝調試再加兩個月,試生產最早也得六月底。」
祁同偉心裡一沉,馮老闆這個項目是十二個項目里投資額最大的,也是進度最快的。
自己原本打算拿這個項目當明年招商會的樣板的。
六月底試生產,那明年洽談會的時候,這個項目還只是個半拉子工程。
祁同偉想了想,問,「馮總,設備晚到是客觀原因,這個我不怪你,但你能不能想想辦法,先把廠房主體立起來,把配套設施建好,設備一到就能進場安裝?
這樣至少你四月份發貨,五月份到港,六月份安裝,七月份就能調試。」
馮老闆那頭沉默了幾秒,「祁省長,不瞞你說,我這邊施工隊已經三班倒了,廠房鋼結構這個月底就能封頂。
但配套的污水處理站、危化品倉庫、消防系統,這些審批手續走得太慢。
尤其是消防,我的人去縣消防大隊跑了三趟,每次都說材料放這兒,回去等通知。
等了一個禮拜,打電話問,說正在審,再問,說經辦人出差了。」
祁同偉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消防審批按正常流程走也就半個月,卡成這樣,要麼是經辦人真忙,要麼是有人故意拿捏。
這幫人是真抽一鞭子走一步路是吧。
一點自覺沒有,不抽他們就不動,他們拿自己當陀螺呢?
「馮總,你把那個消防經辦人的名字告訴我,我現在就找他們直屬上級一把手直接過問。
我倒要看看,這幫人是不是已經不接受省委省政府的領導了!
我還要問問,這幫人對省委省政府的命令陽奉陰違,是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