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習,教學樓。
黎煜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微微喘息,平復著心情。
險,太險了。
從實驗樓逃生的過程里,但凡有任何一步出現紕漏,他們可能就要死在那。
雖然還不清楚殺人規律的具體判定方法,可從鬼那毫不掩飾的行動來看,一旦被它堵住絕無活路可言。
黎煜回想整個行動,感慨實在太過倉促了些,若是有多一點的時間,他們或許還能有更穩妥的計劃。
若非是鬼上樓時,他們正好已經離開了教務處,聽到動靜後迅速逃往了樓上,否則就以鬼上樓那麼短暫的時間,恐怕根本來不及作出反應。
「為什麼鬼會突然折返來找我們?」
「又為什麼它好像對我們的行動了如指掌?」
黎煜心中湧起深深的困惑。
他第一反應都不由得懷疑是不是參與者里有內奸,除了陳柔和光頭男外,他們之中還有人已經被鬼取代。
但仔細一想又很快否定了這種可能,若真是如此,在「發現」他們違反的第一時間,鬼就可以殺死當時在場所有人。
即便他們逃離了實驗樓也根本無濟於事。
難不成,鬼之所以清楚他們的位置,是鬼的某種能力所致?
黎煜眉頭緊鎖,陷入沉思。
但至少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這次副本的鬼,狡猾與恐怖程度遠超他們預料。
說不準鬼早已發現自己的偽裝被識破,因而選擇將計就計,在他們以為鬼將目標放在刀疤男身上之時,猛然回頭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效果也是顯著的,差一點就能殺死一半的參與者。
「永遠不能低估每一隻鬼,人類在鬼的面前實在太脆弱了。」
黎煜深吸了一口氣,心中微嘆,他又想起了那封神秘的黑色信件。
真心覺得應該將這句話作為第四點加上去。
很快,黎煜就調整好了心情,這次的行動雖然兇險,但也是有收穫的。
兩個名字,在他的腦海中浮現。
趙天宇,孫蓮舟。
這便是此時實驗樓之行找到的線索。
前者,是高三(12)班一個學生的名字,是黎煜比對上半學期月考的成績單時發現的。
第一次月考時還有班級成績單上還有四十一人,等到第二次月考時就只剩下四十人。
減少的那個人,就是這個叫趙天宇的學生。
值得一提的是,趙天宇的成績相當優異,在他最後一次考試中,排名是班級第一,領先了第二名二十分。
如果說學校的鬼便是這個趙天宇,那麼從他出現至今應該不超過兩個月。
至於孫蓮舟這個名字,卻是白羽在翻找學校教師檔案時發現的。
檔案顯示,孫蓮舟教的同樣是高三(12)班,身為物理老師兼班主任。
但從一個多月前,高三(12)班的物理老師突然換成了另一個人,可檔案上卻沒有顯示孫蓮舟去了哪裡。
白羽翻遍了整個學校所有班級的授課老師,都沒有再看見孫蓮舟的名字。
若是離職了的話,資料上應該會有備註的才是,有關他的人事檔案也不應該繼續留在學校。
因此,基本上可以斷定為失蹤,或是……死亡。
當然在黎煜看來,這兩者並沒有什麼區別。
晚自習開始前,他們一行人簡單的討論了一下關於這兩個人的可能性。
白羽的看法是,「這次【詭域】給出了明確提示,殺人規律有兩條,副本里同時存在兩隻鬼,各自擁有一條殺人規律也是很有可能的。」
「我們已知殺人規律一很可能是違反學校的規定,倒是剛好能與孫蓮舟的教師身份對應得上。」
「鬼生前若是對於某些事有極大的執著,死後也有可能會衍生出相應的殺人規律。」
「至於這兩人的死法,以及死後為什麼會變成鬼,這倒是存在很多種可能性……」
黎煜手指無意識轉著筆,眉頭微蹙,從目前已知的線索來看,白羽的推測倒也合情合理。
可,事情真的會這麼簡單嗎?
對於鬼的數量為二這點,他倒是持相同意見,這樣也恰好能解釋鬼同時偽裝成陳柔、光頭男二人。
但問題也隨之而來,從趙奇那得知的情況是,學校存在一個禁忌名字,一旦喊出這個名字就會招來鬼的攻擊。
如果孫蓮舟化身的鬼,對應的殺人規律是違反學校規定,那也就是說趙天宇對應的殺人規律是喊出名字。
孫蓮舟的殺人規律也就罷了,還算是有很多的操作空間,可趙天宇這條……未免太過苛刻了?
可以說只要參與者不作死,基本上沒有觸發這條殺人規律的可能。
兩條殺人規律若真是如此解讀,【詭域】的提示甚至可以說將唯一一條能威脅到參與者的殺人規律赤裸裸的揭露了出來。
這可是十人副本,按白羽他們的說法難度極高,【詭域】總不可能大發慈悲,變得這麼好心吧?
以這所學校的嚴苛程度,若說一兩個月、小半年不觸犯任何校規,或許還有難度,可若是僅僅一個星期,在事關生命的情況下,參與者們咬咬牙倒也能堅持下來。
剩下的五天時間裡,只要他們能恪守本分,不做任何出格的事,鬼就很難再殺死他們任何一人。
想到這,黎煜轉筆的動作忽地一停,忍不住捏了捏因思考而有些脹痛的眉心。
從結果來倒推過程,黎煜判斷他們的推測一定存在某些關鍵錯誤。
無論是喊出禁忌名字的殺人規律,還是違反校規的殺人規律,目前其實都沒有百分百的證實。
後者好歹還能通過【詭域】的提示,以及韓玲、光頭男等人的死法來佐證,算是有跡可循。
可前者……總不可能冒著被鬼殺死的風險親自一試吧?
真要試也只能讓持有詭器的人來試,可他們也不見得願意浪費珍貴的保命機會來驗證殺人規律。
想到這,黎煜腦海中忍不住浮現方圓的臉。
要是方圓在這裡,說不準都不需要自己來提,她就會直接大膽驗證了……
正思索間,黎煜忽然感受到一道陰冷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一抬頭,就對上前排光頭男陰惻惻的目光。
冰冷、陰毒,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黎煜嘴角動了動,露出了一個禮貌的微笑。
希望對方能感受到自己的友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