熄燈前,另一間宿舍里。
「你是說,那個光頭男早就死了?」
刀疤男臉色無比難看,對這個消息有些難以置信。
晚自習結束之後,眼見光頭男遲遲沒有回宿舍,他這才朝著白羽打聽了一下,結果就得知了這麼一個消息。
「對。」
白羽微微點頭,推了下鼻樑上的眼鏡。
「今天我們在校內找線索時,他表現得相當反常,結合他遲遲沒有回到宿舍這點來看,多半是真的死了。」
「死亡時間,很可能是在昨天夜晚。」
「也許是考慮到自己已經暴露,他乾脆就不演了,宿舍也不打算回來。」
白羽的說法很巧妙,落在刀疤男耳中只當是鬼偽裝的光頭男露出了破綻、被白羽察覺,卻不會懷疑自己曾被利用作為炮灰吸引鬼的注意力。
既然已經沒法繼續利用刀疤男,白羽乾脆就將事實真相告訴了他。
回想了白日時光頭男還主動接觸過自己,和自己交談的細節,刀疤男心中一陣冰冷。
那時候的光頭男已經被鬼所替換,而他卻一無所覺。
若是當時鬼有心想要算計他,說不得他還真有中計的風險。
想到這,刀疤男的臉色就更難看了幾分。
抬眸看了眼面色平靜的白羽,刀疤男目光閃爍片刻,一番思想鬥爭後,他還是一咬牙開口道。
「我今天也被鬼襲擊了。」
「哦?」一聽此言,白羽頓時來了點興趣,追問道,「詳細說說。」
「準確來說,我已經被鬼殺死了一次。」
刀疤男深吸了一口氣,接著又緩緩吐出。
「當時我準備強行逼供學校里的一個學生,結果因此觸發了殺人規律,鬼直接出現幹掉了我。」
「你的意思是,現在跟我聊天的是一個死人?」白羽嘴角微微揚起,調笑似的看著刀疤男。
刀疤男頓時面色一沉,「別開這種無聊的玩笑!」
「行吧~」
白羽聳聳肩,表情收斂,「這麼說來你也是帶著詭器進入的副本,靠著詭器才保了一命?」
「差不多…」
刀疤男點點頭,他可沒說自己是裝死等著鬼離開後才敢爬起來。
「不過我的詭器只能使用一次,現在已經消耗掉了。」
「難怪你有底氣敢單獨行動,原來是帶了保命道具。」白羽呵呵一笑。
「不過就算是這樣,直接找副本NPC逼問是不是也太魯莽了點?」
「別冷嘲熱諷了,我自然有自己的考量。」刀疤男撇了撇嘴,回道。
「至少經過這一次嘗試,基本可以肯定殺人規律之一與校規有關,而不會是鬼故意偽裝放出來的煙霧彈。」
「哦。」白羽嘴巴張成一個O型,緊接著對刀疤男豎起了大拇指。
刀疤男臉色一僵,嘴角抽了抽,如果不是現在沒了保命道具,需要找人合作,他還真想給眼前這傢伙一巴掌。
「擠兌我很有意思?你還能不能好好說話?」
白羽聞言這才收斂笑容,恢復嚴肅。
和鄭清怡不一樣,本身讓刀疤男作為誘餌吸引鬼的注意力就是一種利用,自然沒有責怪他「不好好完成任務」的理由。
擠兌兩句全當發泄死裡逃生的壓力了,當然白羽是不會跟刀疤男解釋這個的。
「你再仔細說說當時的場景。」
刀疤男回憶了一下,這才將當時逼供那名女學生的整個過程娓娓道來。
「我懷疑鬼可能看穿了我的意圖,或者就是本著落單的我來的,這才故意偽裝成學生在我面前經過!」
「就算當時我不逼供她,鬼可能也會想別的法子讓我觸發殺人規律。」
刀疤男說著,白羽卻是摸著下巴陷入沉思,半晌他忽地拋出了另一個問題。
「你逼供那個女學生是在什麼時候?」
「就,晚飯之後,怎麼了?」
白羽眼神微眯,眸子微微閃動了一下,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你們那邊呢,今天查到什麼有用的東西沒有?」
眼見白羽沉默,刀疤男皺眉追問。
他可是奔著和白羽合作,交換信息來的,可到現在為止都是他在說算怎麼回事?
「有一點,但不多。」
白羽緩緩開口,將學校里存在「禁忌名字」一事,以及今天查到的那兩個失蹤者的線索告知給了刀疤男。
「老師和學生嗎?」刀疤男若有所思。
「這麼說來,學校里的鬼很可能就是這兩人,亦或者其中之一?」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白羽點頭附和。
「那看來想要弄清楚第二條殺人規律,還得從這方面入手。」
刀疤男看向白羽,直截了當道:「合作吧,接下來一起調查,現在這間宿舍就我們兩個參與者,天然就是盟友。」
刀疤男說著,目光隱晦的瞥了眼不遠處埋頭苦讀的舍友李凱。
白羽聞言,深深的看了刀疤男一眼,嘴角輕揚,緩緩吐出兩個字。
「可以。」
————
女生宿舍。
熄燈後,黑暗成了恐懼滋生最好的養料。
鄭清怡縮在自己的被窩裡,回想起白天時經歷,右手背上仿佛還能感受到那陣刺骨的冰冷。
她下意識的攥緊脖子上的項鍊,白羽找自己時的對話又一次迴響在耳畔。
「陳柔現在是鬼,我需要你幫我去盯著她。」
「你,你在開玩笑嗎?讓我去盯著一隻鬼!?」
「作為交換,我可以把我的詭器借給你。」
白羽說著,將一條項鍊遞給了鄭清怡。
「這件詭器,可以在你觸發殺人規律後,讓你從鬼手上活下來。」
「雖然是一次性消耗詭器,但在一個副本里可以重複使用三次,價值不需要我多說了吧?」
「有了它,即便你不小心觸發了殺人規律,也有三次活命的機會,這是我的誠意。」
「這……」
鄭清怡看著那條項鍊,面露渴望,心中卻仍有些遲疑。
長時間和鬼近距離接觸,任何人都會不可避免感到恐懼。
「這可是十人副本,找不出所有的殺人規律,我們很可能要全部死在這裡,就算是有詭器都沒用。」
「必須有人去盯著鬼陳柔,其他的人才能去找線索,如果可以我倒是不介意充當監視者的身份。」
「但我說得直白點,這次的參與者里我沒看出有多少實力強勁的老手,如果由我去盯著鬼,你有把握憑你們查清殺人規律嗎?」
「而且查找線索的過程,也不比盯著鬼陳柔安全,接下這個任務,你至少能擁有保命的底牌。」
「只要你小心行事,活下來的機會還是很大的。」
「我言盡於此,如果你還是不願意,我也可以找其他人。」
白羽說完,靜待鄭清怡的反應。
經過短暫的思想鬥爭後,鄭清怡咬牙接過了那條項鍊。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