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緒回到現在,鄭清怡緊緊抓著脖子上的項鍊,感受到掌心傳來的冰涼,心中這才有了些許安全感。
「你以為,憑你脖子上的那東西我就殺不了你了?」
鬼陳柔那不含感情的冰冷話語猶在耳旁。
那是一隻鬼,面對面發出的警告,如何能令人不恐懼。
鄭清怡閉著眼,強迫自己不去思考那些事情,只要自己不去做多餘的事,鬼就沒法殺死自己。
即便真的不幸觸發了殺人規律,自己好歹也能有三次容錯機會。
鄭清怡心中安慰著自己,一整日的精神緊繃,讓她現在困意不受控制的上涌。
即便聽到了那清晰的床板晃動聲,她依然沒有睜眼的打算。
這樣的場景昨天已經經歷過了一次,什麼都不做,就能安全的活到明天!
但這一次,床下卻並未傳來呼喚聲,鬼似乎也完全沒有要上她床的打算。
那兩道腳步聲,最後只是在床邊逗留了一陣,便又重新鑽回了各自的床上。
這出乎意料的事態發展,反倒是讓鄭清怡心中生起疑惑。
怎麼回事?
鬼難道已經放棄針對她了?
是因為她持有詭器,很難殺死,所以轉而將目標盯向了其他人?
可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也應該是去想辦法殺死隔壁床的宋倩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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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如此乾脆果斷的放棄,反而是讓鄭清怡感到不安。
她翻了個身,乾脆背對著外面,好讓自己專心入眠。
可漸漸的,鄭清怡開始感覺有些冷,儘管她裹緊了被子,可夏天的被子不過是條薄毯,根本沒法將那股冷意隔絕。
宿舍里的氣溫像是在不斷降低,從起初的二十幾度,到十幾度,最後只剩下個位數的溫度。
這樣的氣溫,放在盛夏的夜晚幾乎是不可能出現的。
鄭清怡的身體開始因低溫而顫抖,她感覺正不斷的有冷空氣透過木板床的縫隙往上鑽。
冥冥之中,她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幅畫面。
有什麼東西,正緊緊貼在她的床底,對著那床縫不斷吐著冷氣。
儘管她拼命遏制自己的思考,強迫自己不要去想,可念頭卻不受控制的持續發散。
腦海中那幅畫面越發清晰,她甚至已經想像出了一個長發披散的女鬼,身體死死的貼在床底,披散長發下只露出一隻眼睛,正透過床縫死死的盯著她。
她和那隻鬼之間,只隔著一塊脆薄的床板。
那女鬼身上的冷氣正不斷的從縫隙中蔓延,絲絲縷縷的將她纏繞包裹,仿佛在無聲的訴說著一個殘酷的事實。
鄭清怡腦海中,女鬼那慘白的嘴唇開合,和晚飯時食堂里陳柔的臉逐漸重疊。
她說的是……
「你,以,為,你,躲,得,掉,嗎!!!!」
「嗬~!!」
鄭清怡猛然睜大了眼睛,大口的喘著粗氣。
一股由內而外的冰冷感籠罩全身,讓她身體止不住的打顫。
宿舍里的氣溫不知何時已經恢復到了正常的溫度,雖然還有些冷,但已經能夠承受。
鄭清怡一時間愣住了。
她低頭看去,黑暗中,身下的床鋪毫無異常,並沒有那雙透過床縫死死盯著自己的眼睛。
事實上,她和床板之間,還隔著一層床墊,即便真有眼睛試圖透過床縫盯著她,視線也只會被床墊隔絕。
鄭清怡只覺頭腦一陣混亂,思緒翻湧,剛剛的那一切難道都只是她的錯覺?
亦或者,是她恐懼之下做的一場噩夢。
鄭清怡揉了揉太陽穴,緩解發漲的頭腦,長時間的高壓,精神緊繃,加上方才的夢魘,讓她只覺大腦一陣刺痛。
腦海中仿佛有一根筋在不斷跳動。
漸漸的,那根筋跳動的頻率,似乎與宿舍里風扇轉動發出的摩擦聲重疊。
「嘎吱~」
「嘎吱~」
「噶,吱!」
鄭清怡手上動作一頓,下意識用眼角餘光看向床沿。
剛剛,在那一聲聲的金屬生鏽摩擦聲中,似乎傳來了一道悶響。
聽聲音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撞擊她床邊扶手。
「嘎吱~!」
鄭清怡精神一下子緊繃,腦子裡那根筋跳得更厲害了,讓她大腦一陣刺痛。
但她還是集中注意力仔細聆聽,終於,就在下一刻,她清楚的聽到了那聲異響。
「噔~!」
很低,很沉,但很清晰,並非幻聽。
那是鐵扶手被什麼東西撞擊了一下發出的。
鄭清怡呼吸一下子屏住了,幾秒鐘後。
「噔~!」
那道撞擊聲,又一次的響起。
鄭清怡嘴唇顫抖,臉色發白,她分明記得,最初下床的兩道腳步聲已經回了她們各自床上。
那現在這聲音,到底是怎麼來的?
「噔~!」
也許是她注意力高度集中,那聲音蓋過了刺耳的金屬摩擦聲,變得越發清晰。
鄭清怡死死的閉上眼,強迫自己不去理會。
無論那是什麼,無論是怎麼來的,都不要去管!
那一定是鬼的陷阱,絕對不能理會!
「噔~!」
「噔~!」
「噔~!」
撞擊聲還在一遍遍的響起,每次聲音的間隔都分毫不差,形成了一種穩定的頻率。
漸漸的,鄭清怡甚至能夠預測到下一次聲音響起的時間。
越是不想去在意,注意力反而越發集中,這幾乎是一種本能反應,無法抗拒。
縱使鄭清怡強迫自己試圖放鬆,也根本無法做到。
大腦傳來的刺痛感越發強烈,在這種精神高度緊繃的狀態下,鄭清怡感覺已經不是腦子裡的某根筋在跳,而像是有人用電鑽在瘋狂鑽她的頭。
在劇痛的刺激下,她根本就做不到讓自己睡著,如此反覆,簡直像是在遭受酷刑。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或許是半小時,或許是幾個小時,也可能僅僅過去了幾分鐘……
鄭清怡重新睜眼,瞪著一雙滿是血絲的眼睛,盯著自己的床沿,那雙眸子中驚怒交加。
恐懼與疼痛讓她根本無法保持冷靜。
鄭清怡可以肯定,自己的床底下這會是沒有站著人的,可這撞擊聲卻還在一遍遍的響起。
她必須要搞清楚這聲音的來源,否則這麼熬過一整晚,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
鄭清怡緊咬牙關,右手攥著那條項鍊,左手顫巍巍的伸向了床簾。
輕輕的,緩慢的,拉開了一條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