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殉情的話,傷口沒理由出現在後腦勺上。」黎煜想了想道。
「正常人如果想要撞頭自殺,受傷的位置應該是在前額附近。」
「而且說實話,普通人想以這種方式自盡,基本上是辦不到的,更大的可能是把自己撞暈過去而已。」
方圓點了點頭,思緒到這裡已經無比通暢。
「所以少爺的傷口就只能是來自於其他人,結合當時的情況,只有可能是新娘了。」
「比如說,兩人在那一晚發生了巨大的矛盾衝突,甚至演變到了互相攻擊的地步。」
「新娘用什麼東西從背後砸了少爺的頭,致使他陷入重傷昏迷的狀態,少爺手臂上的淤青也是在這個過程里撞到了什麼東西造成的。」
「隨後新娘選擇了上吊自盡,而少爺也因為傷勢太重,長時間無人發現而死在了新娘之後。」
「這樣一來,也吻合了我們原先推測的兩人並不相愛,這場婚禮是強壓之下的產物。」
黎煜聽完方圓的分析,並沒有第一時間表達意見,又一次陷入了沉思。
見他沉默,方圓忍不住投來目光,「怎麼,你覺得我的推測有哪裡存在問題嗎?」
黎煜搖了搖頭,低聲回道:「推測本身應該沒問題,至少大方向上是對的。」
「我只是突然意識到另一個問題,如果事情真是這樣,那麼你,或者你所扮演的原身又在這裡面扮演著什麼角色?」
方圓眉頭一皺,有些不解,「我們不是早就分析過了,新娘與少爺是『我』這個媒婆牽線搭橋撮合到一起的。」
「這也是為什麼新娘對我的仇恨高於其它人,會因此而優先針對我。」
「最多這裡面還存在某些隱情,例如……『我』的行為是受到王府老爺的指使?但這似乎也沒什麼奇怪的。」
「重點不是這個。」黎煜回道:「下午我們在內院裡都看見了那間門房上刻著『小蓮』二字的房間。」
「當時我們下意識認為,『小蓮』便是新娘,這也吻合新娘與王府里另一個侍女黎梨是好友的情況。」
「但現在仔細一想,如果新娘真的是『小蓮』,是王府里的一個侍女,那真的還有必要由你這個媒婆來做中間人嗎?」
「更何況以王府的富裕程度,再加上少爺本身容貌也不算差,小蓮有什麼理由在選擇嫁給王府少爺後,又在新婚之夜將他砸暈乃至砸死?」
方圓沉思片刻,搖了搖頭,「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但你可能忽略了一點。」
「以現在的時代背景來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是再正常不過的東西。」
「就算小蓮願意嫁,王府請來個媒婆,讓婚嫁流程正規一點也合情合理。」
方圓想到這頓了頓,眉頭微不可察的皺了一下。
她突然意識到,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她這個媒婆似乎也沒什麼被新娘記恨的理由,畢竟一切都是新娘自己的選擇。
她頂多算是被遷怒到了,著實有些冤枉。
不過也沒辦法,畢竟人不可能去跟鬼講道理。
心裡雖然這麼想著,但方圓依然沒改變想法。
「至於新娘行兇的理由,目前已知的線索我們無從推測,也許她本身就有了喜歡的人,嫁給王府少爺確實非她所願?」
「只是王府出錢說服了她的父母,她也就不得不聽從家裡人的安排……」
「當然也不排除你說的另一種可能,新娘的身份並非小蓮,而是另有其人。」
「但這些總歸無關緊要,我們之所以要在【詭域】里弄清副本的背景故事,目的無非是為了找出殺人規律,亦或者完成副本任務。」
「我們一不是警察、二不是偵探,進副本也是逼不得已,可不是專門來給副本里的NPC申冤的。」
「比起探究這背後的原因,倒不如思考一下少爺可能的殺人規律。」
黎煜聞言沉默片刻,最後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確實如方圓所言,現在他們已經清楚了新娘的殺人規律與能力,那她本身的身份似乎也不再重要。
「言歸正傳,少爺的死因已經可以肯定是後腦勺的傷口,如果我們的分析是正確的,少爺是被新娘從身後砸中導致的死亡,可能會出現什麼樣的殺人規律?」
方圓說著,兩人很快沿著這個問題探討了起來。
「比如說……不能將背後暴露在鬼的面前?」
「如果是這樣的話,鬼只需要站在我們身後就能輕鬆殺死我們,那我們一整日下來基本只能貼牆行動,又或者兩個人背靠背行走?」
「呵~也可以直接整個人躺在地下挪動呢?」方圓難得的開了句玩笑。
如果這就是少爺的殺人規律,配合它鬼打牆的能力,對於參與者而言簡直是一場噩夢。
視覺和方向感都被影響,少爺完全可以輕易的摸到參與者的身後,卻讓你沒有絲毫察覺。
「殺人規律應該不是這個,否則我們現在也不可能好好的坐在這裡。」
「剛剛在房間裡摸索期間,鬼有無數次機會可以殺死我們……」
「那會是什麼,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一動不動?又或者不能被什麼東西砸中?」
兩人沿著這個話題探討了一陣,提出了吻合少爺死亡情況的很多種猜想,但終究是得不出一個確切的結論。
「繼續討論下去也沒什麼意義,畢竟我們也無法驗證,只能是多留個心眼防備一些可能的殺人規律。」
黎煜開口,準備結束這個話題。
方圓聞言點點頭,「確實,雖說殺人規律一般都與鬼生前的死亡原因有關,但有時候也會出現一些特別詭異的小概率事件。」
「我在之前的某個副本中就曾經遇到過,那次副本里有隻鬼是被人從樓上推下去摔死的,結果你猜它的殺人規律是什麼?」
黎煜眉頭一挑,想了想試探性說道,「不能跟別人發生接觸?」
「錯!」方圓呵呵一笑,給出了答案。
「是不能抬頭看天超過三秒!」
黎煜愣了愣,一下子沒想通這兩者有什麼關聯。
「是不是覺得莫名其妙。」方圓看出了黎煜的困惑,搖頭失笑。
「我們最後推測的可能是,那隻鬼生前被從四十多米的樓頂推下去的,它墜樓的姿勢剛好是面朝天空。」
「而從它墜樓到死亡,整個過程剛好差不多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