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句心裡話,我自己都不清楚這種情況下我還能活多久。」
陳龍說著,又默默重新將紗布纏好,在此期間傷口處又流出了鮮血,但她已經全然不在意。
黎煜這時才發現,陳龍的臉色看上去格外的紅,很明顯是發燒了。
傷口感染後發燒,最壞的情況下,即便沒有任何外力威脅,她甚至都未必能堅持到副本結束。
「不過你放心,我還沒有放棄掙扎。」
「說實話,能在【詭域】這種鬼地方堅持到現在,我自己都覺得是個奇蹟。」
「這麼久都挺過來了,就算咬著牙也要硬撐下去,至少……我不會拖你們後腿的。」
陳龍說這話時,語氣格外平靜,仿佛只是在說早飯吃什麼一樣簡單。
但從她那不時輕蹙的眉頭還是能看出,此刻的她正強忍著傷口感染的疼痛。
陳龍說完,深吸了口氣,剛想繼續邁步,黎煜卻突然伸手攔住了她。
「既然感覺到身體出了問題,為什麼不早點說?」
「我……?」
陳龍一愣,不等她再開口說些什麼,就見黎煜轉身快步回了地下監牢。
不過很快,黎煜便去而復返,手裡已經多出了一卷紗布,那正是姜理理給陳龍包紮時用剩下的。
「跟我來。」
兩人快速回到祠堂裡間,這裡的環境條件雖然也不怎麼樣,但總比陰暗潮濕的地下室要強得多。
黎煜搬來了幾張椅子,讓陳龍仰躺在上面,這番動靜自然也吸引了其他三人的注意。
不過沒等他們開口問些什麼,黎煜迅速解開了陳龍腰間的紗布,看清傷口的那一刻,三人立刻也就反應了過來。
「感染了?看著還挺嚴重。」
「果然那麼簡單的處理是不行的嗎……我看她一直沒什麼反應,還以為傷口問題不大。」
黎煜沒有說話,從口袋裡掏出了兩樣東西,一個是打火機,另一個則是一柄小刀。
兩者都是他在鎮裡放火時,從一些鎮民家中翻出來的。
原本只是覺得這刀小巧便捷,關鍵時候或許有用,沒曾想竟然還真一語成讖了。
將刀蓋取下,黎煜一邊用打火機灼燒刀身,一邊低聲開口。
「現在條件簡陋,不可能營造無菌環境,我只能幫你簡單處理一下傷口。」
「等下會有點疼,你自己忍住。」
黎煜說著,回頭看向余璟生和王爍,「你們兩個幫忙按住她手腳,等下別讓她亂動。」
兩人聞言相視一眼,這種時候也沒什麼好猶豫的,十分配合的照做。
黎煜又將目光望向了姜理理,把手裡的紗布遞到了她手中。
「你注意觀察出血量,我讓你動手的時候就立馬用紗布幫她包紮止血。」
姜理理接過紗布,點點頭只淡淡說了一個字,「好。」
用打火機給刀消菌的同時,黎煜目光始終觀察著刀身的情況,火焰的炙烤會讓刀身變鈍,但如果不這麼做又只會造成二次感染。
因此個種尺度,就只能由他憑藉經驗判斷。
「可以了。」
黎煜收起打火機,等到刀身冷卻下來後,他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著陳龍的傷口,精神瞬間高度集中。
身旁幾人也莫名一陣緊張,下意識放緩了呼吸,就這麼看著刀尖一點點接近了傷口處的膿瘡。
黎煜的手很穩,至少肉眼完全看不出有絲毫的顫抖,動作顯得無比專業且嫻熟。
輕輕將傷口處表面的膿頭挑開,散發著腥臭味的膿水頓時從中流出。
余璟生、王爍、姜理理三人頓時被這股氣味熏得微微眯起眼睛,黎煜的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
他不斷的將膿頭一一划破,同時輕輕按壓著傷口兩側的皮膚,讓膿液能更多的流出。
整個過程中,陳龍的傷口也在不斷的滲出鮮血,但出血量卻相當的少,以至於拿著紗布的姜理理甚至沒有出手的機會。
等到膿水流得差不多後,黎煜拿起碘伏,對著傷口緩緩傾倒。
一瞬間,陳龍的身體猛然緊繃,她死死咬著牙,儘可能克制住身體的本能反應。
好在余璟生、王爍兩人將她穩穩按住,這才避免傷口進一步崩開的可能。
儘可能用碘伏給傷口做了全面消毒後,黎煜這才微微鬆了口氣,擦了一下額角的汗水,眼神示意姜理理上前包紮。
整個過程僅僅十來分鐘,但卻是極度消耗精力,所幸還算有驚無險。
「這刀不夠精細,如果直接下刀切除膿瘡,我不敢保證不會切到血管。」
「而且用打火機殺菌的方法過於簡陋,這麼做的話難保不會細菌感染,萬一引發壞死性筋膜炎那就不妙了。」
「現在只能這樣給你簡單處理一下,運氣好的話,堅持到這次副本結束應該不是問題。」
「出去後你再立馬去附近的醫院,保住命的機率還是很大的。」
黎煜長舒了口氣的同時,對著陳龍開口解釋道。
而在此期間,姜理理也已經快速的給陳龍包紮完了傷口,見並未有怎麼出血,她也是逐漸放下心來。
「林三你……難不成是哪家醫院的醫生?怎麼感覺你這麼專業熟練的。」
余璟生這時忍不住望著黎煜好奇問道。
「算是吧,希望你們不會有落到我手上,需要我來動手術的時候。」
黎煜隨口回答,將這話題快速揭過。
陳龍這時已經包紮完了傷口,勉強從椅子上坐起身,頗為感激的看了眼黎煜。
「早知道你這麼專業,我一早就讓你幫我處理傷口了。」
從昨夜在鎮子裡突圍時,黎煜出手的狠辣程度來看,陳龍壓根就沒往他可能是個醫生這方面想。
至於其他三人看著也不像是懂醫術的,加上這裡環境如此簡陋,又什麼設備都沒有,她這才沒有主動將自己的情況說出來。
「最初可是你先提議,參與者間該精誠合作的,怎麼輪到你自己時反而有事還瞞著?」
黎煜並不介意在這種時候刷一刷隊友的好感度。
陳龍聞言沉默片刻,苦笑著搖了搖頭,「抱歉,是我想當然了,不願意拖累你們。」
「下次不會有這種情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