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煜眼中閃過一抹錯愕,但很快又化作瞭然。
他想了想,輕輕吐出一個字。
「哦。」
「?」
「你這反應是不是平淡過頭了?」
賀天眉頭一挑,似乎對黎煜的反應沒能達到心裡預期而很是不爽。
「虧我還專門挑了這麼一個氣氛拉滿的時間點,結果你的反應就這?」
「故意的,怎樣。」
黎煜冷冰冰的留下這麼一句,接著便頭也不回的轉身就走。
賀天盯著他離開的背影足足愣了好半晌,這才回過了神。
「嘖,冷暴力是要判刑的啊,你這混蛋!」
他重重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原本的興致已然一掃而空。
「算了,真是個無趣的傢伙。」
話落,他同樣轉身朝著鎮子入口而去。
這次副本的「門」,從他脫離夢魘開始就一直在鎮子的入口處開著。
不過眼下隨著其他人死亡、黎煜完成了任務,「門」開的時間多半已經開始了倒計時,也是時候該離開了。
好在他們所處的地方距離鎮子的入口本就不遠,黎煜拐過幾個街角,黑石鎮的入口就在前方。
而那裡,一扇散發著微光的門正靜靜的敞開著。
離開之前,黎煜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遠處那沖天的火光,心中亦是有些感慨。
這次的副本里,一共燃了三場火,第一場是他們被鎮民困住,為了脫身而放的。
第二場則是鎮子裡的人將他們堵在祠堂,為了燒死他們而放的。
現在這第三場,則是將鎮民們的屍體一口氣全部燃了。
某種意義上,也算是給了這次副本一個收尾。
這黑石鎮裡過往種種的一切,都會隨著在這場大火中燃盡。
逝者已逝,至於生者,還得繼續向前。
黎煜正要邁步走入門中,隱隱約約間,卻莫名聽見了一聲嬰兒啼哭。
他微微一愣,再次回頭望去,就見相隔幾條街道、那沸騰的火海中心處,似乎站著一道模糊的身影。
距離太遠,身影的面貌已經無法看清,但它的手卻正搭在高高隆起的小腹上,溫柔的來回撫摸著,就好像……裡面正孕育著一條新的生命。
對於這個孩子,究竟是喜愛更多,還是憎惡更多,恐怕已經無人能說清。
黎煜收回目光,再不停留。
隨著白光一閃,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門後。
……
視野恢復之時,又回到了那片由無數扇門組成的空間。
這種畫面不管看上幾次,黎煜心裡都依然感覺有些震撼。
他找了個位置坐下,靜靜等待了起來。
幾分鐘後,賀天的身影從門裡走出,站在了他的面前。
而在這期間,黎煜也已經想明白了很多初入副本時所忽略的細節。
比如說,參與者這次所替代的副本原身,當時一共是開著兩輛車前往的黑石鎮,而那兩輛車從型號上看都是標準的四人座。
如果只有他一個是中途用鑰匙開門進入的外來客,那勢必就要有一輛車需要擠下五個人,會顯得過於擁擠。
再結合他們當時每個人手邊的行李情況,確實可以聯想到這次副本足有兩人是臨時加入的。
當然這些都不算是決定性的證據,只是如今從結果上倒推,不難發現存在著這些蛛絲馬跡。
但或許是用鑰匙進門這種事,在現階段的參與者隊伍中不算常見,以至於整個副本直到結束都無人察覺。
「這傢伙看來是在我進門後的第一時間,也跟著來到這片空間用鑰匙進了同一扇門。」
「但就算是這樣,我們進門的時間上應該也有偏差才對。」
「所以……【詭域】的副本事實上並不是在我們進門的第一時間便開啟的嗎?」
「還是說僅僅是用鑰匙進門時,才會出現這種特殊情況?」
黎煜暫且壓下心中思緒,望著賀天開口道,「賭約我已經完成了,你是不是也該兌現承諾了?」
「你這傢伙還真是有夠現實的,我現在覺得你越來越無趣了。」
賀天一臉嫌棄的嘖了嘖舌,緊跟著將手伸入懷裡一陣摸索,很快便將兩樣東西掏了出來。
「給你給你。」
他嫌棄的擺了擺手,將東西遞給了黎煜,那語氣活像是在打發一個乞丐。
黎煜倒也不介意,伸手接過後仔細打量起這兩件詭器。
第一件是一顆染血的眼球,眼中血絲密布,握在手裡時那眼珠子還會詭異的轉動,好像每時每刻都在觀察著周圍。
另一件則是一串佛珠,珠子表面已經有些褪色,顯得暗沉無光,但卻反而透出一股別樣的韻味,握在手中沉甸甸的,竟讓人感到莫名踏實。
「確定這兩件詭器都能抵消一次厲鬼的殺人規律?」謹慎起見,黎煜還是問道。
「嘖,你還擔心我騙你不成。」
「抵消殺人規律只是這兩個東西最基礎的作用,除此之外,但凡稍微高級一點的詭器都還會有本身自帶的特殊能力。」賀天解釋道。
「就比如那眼球,在有厲鬼靠近時,它就會瘋狂轉動示警,同時距離厲鬼越近眼睛上面的血絲越多。」
「至於那串佛珠,對於那些可以影響精神層面的能力有抵抗作用,簡單來說帶著它你san值不容易掉光。」
「對心理素質差的、又或者是新人來說很不錯了,不過估計你也用不上。」
黎煜聞言眼中浮現一抹驚奇,看向賀天的目光稍顯錯愕,似乎沒想到這傢伙竟然如此……「大方」?
明明按照雙方的契約,對方只需要拿出兩件最基礎的保命詭器就算完成交易了。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那種太次的東西我都不好意思拿出手,太丟份了。」賀天搖了搖頭。
「而且說到底詭器這東西在副本里也不是萬能的,以為拿到厲害詭器就能在【詭域】里活下去的人,基本都走不出兩三個副本。」
就像這一次,所有人剛入小鎮就全部被拉入夢魘之中,隨身攜帶的詭器根本沒有發揮作用的機會。
即便有能抵消殺人規律的詭器,在夢魘中死亡也是直接就死了,沒有一丁點容錯。
「白羽那傢伙當時也說過類似的話,看來在這種級別的老手眼中,這也算是共識了。」黎煜對此也是頗為認同。
將兩件詭器收好,黎煜這才拍了拍屁股起身。
說實話,他原本甚至考慮過對方會不會直接單方面毀約,雖說有契約背書,但以這傢伙那無所顧忌的行事風格,似乎做出什麼事情都不意外。
「現在看來,這傢伙雖然性格麻煩了點,但也不是完全不能溝通。」黎煜心中想到。
至少在副本里時,賀天沒有表現過對其他人的惡意。
否則在他第一個脫離夢魘之後,即便想對其他人做些什麼,他們也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