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不容易活著從裡面逃出來,轉頭又被那些鬼東西纏上。」
「我不能死,我不敢死,我要是死了,我媽她怎麼辦……」
「可就算我活著,我也救不了她,我就是個廢物!我什麼都做不到!!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躺在病床上一點點的走向死亡。」
王虎死死咬著牙,鮮血順著他嘴角滑落,可他卻尤然未覺。
那雙早已流幹了淚水的眼睛裡,淌下了兩滴血淚。
「明明、明明我這麼幸運,遇見了黎哥你……」
「明明我媽的病馬上就能治好,我就能履行約定,帶她一起去看看世界……」
「明明就只差那麼一點,一切都能變好起來,為什麼……老天就是要跟我開這種玩笑。」
「為什麼……它就是死活不肯放過我!!」
王虎弓著腰,肩膀劇烈的抖動著,身體蜷縮。
「黎哥你沒有錯、我媽她也沒有錯,你們都是很好的人。」
「是我,全部都是我的錯,事情會變成這樣全都他媽的怪我!」
「是我引來的那鬼東西,是我被它盯上,才會連累黎哥你,才會連累的我媽!!」
「最該死的人是我,我就應該、就應該死在【詭域】里……!!事情就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可……為什麼偏偏是我活了下來,為什麼死的會是我媽……」
「好人難道不是該有好報嗎?」
「我這個惡人,難道不才是該死的那個嗎!!」
「艹!」
「艹艹艹艹艹艹艹艹艹艹艹艹……!!!!!」
王虎聲嘶力竭的吼聲,在整個酒店房間裡迴蕩。
他就如同瘋魔了一般,要將這麼多年積壓在心頭的所有情緒渲泄出來。
可那些話語到了嘴邊,卻只剩下了這最為無力的咒罵。
黎煜沒有阻攔,任由他如同瘋魔般喊叫。
良久、良久……
一直到王虎喊累了,嗓子徹底喊啞,似乎連同這最後一點反抗的能力也被徹底剝奪。
房間重新恢復了寂靜,只有那呼嘯的夜風。
黎煜收回目光,看向跪坐在地上、蜷縮成一團的王虎,他的懷裡,還死死的抱著那顆人頭,仿佛那就是他生命的一切。
沒有說任何安慰的話語,黎煜只問出了一個簡單的問題。
「所以你是想就這樣死在這,讓那鬼東西的陰謀得逞,還是去給你口中那艹蛋的鬼東西來一拳?」
「……」
「沒用的,黎哥。」王虎的頭重重磕在地板上,就如同一具死去的屍體。
「沒用的……做什麼都沒用,鬼沒法被殺死,我們永遠對付不了那種東西。」
「就算給他們一拳、十拳、百拳……受傷的也只會是我們自己。」
「我們不可能和鬼對方,永遠也辦不到……」
「那你為什麼還握著拳?」
黎煜一句話,讓王虎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的身體顫抖著,可緊握的拳頭卻始終不曾鬆開,手背上那根青筋暴凸,和他的心跳一樣劇烈。
「不甘心的話,就別說這種違反內心的喪氣話。」黎煜搖了搖頭。
「鬼是沒有辦法殺死,可不代表不能對付。」
聽到這話,王虎逐漸停止了顫抖,他抬起頭,猩紅著目光望向黎煜。
「黎哥你,說的是真的?」
「我沒有在這種事情上說謊的必要。」
黎煜平靜的聲音,讓他的話語更多了幾分可信度。
「只是你現在的層次太低,還接觸不到這方面。」
「我……層次低……」王虎下意識的喃喃。
明明他和黎煜一樣,都是通關過四次副本,可此情此景,聽到黎煜說出這話,他卻並沒感覺有什麼不對。
「如果鬼沒法對付的話,那我們手裡的詭器又憑什麼能保命?」黎煜乾脆的舉例。
「詭器既然能抵抗鬼的攻擊,那自然也會有能傷到鬼的可能,只是我們現在對【詭域】的了解還太少,還接觸不到罷了。」
「而且你忘了嗎?我可是將一隻鬼的頭扔進了【詭域】里,直接讓那鬼東西失去了部分身體,變得不再完整。」
「包括我們在鬼校副本里遇到的、那隻偽裝成葉詢的鬼,它是跟著我一起進的門,最後不也被困在了裡面。」
黎煜並沒有親眼見到那隻鏡鬼被留在副本里的一幕,只是結合自己的遭遇,做出了這一猜測。
也許,【詭域】這一存在,本身就是為了關押那些厲鬼而誕生的。
「我說可以。」黎煜淡淡的吐出這四個字。
旋即,他盯著王虎的王虎,一字一句問道,「你信我嗎?」
「我……」
王虎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作何回答。
「在過去的一個星期里,我總共經歷了四次【詭域】副本,每一次都活了下來。」
「而且就在後天,我將會通關我的第五次副本。」
「給我時間,我會親手把那鬼東西送進一個適合它的牢籠。」
「現在,我只問你一個問題。」
黎煜說著,將地上那份涼透了的飯菜,丟到了王虎跟前。
「你信不信我能做到。」
黎煜直視著王虎的眼睛,那平靜的目光里,蘊含著一股王虎說不出來的力量。
「如果你信我,現在站起來,把這飯吃了。」
「然後跟我一起,把那些鬼東西通通打回它們該待的地獄裡。」
「這是我給你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