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頭等艙里，忽然響起的一聲悽厲尖叫，瞬間引得所有乘客紛紛側目。
黎煜本就留心著紅衣女人、以及乘務長的動作，聽到這尖叫聲，當即投去目光。
只見乘務長此刻臉色煞白，癱軟在地，雙腿還在不斷打顫，眼中寫滿了驚恐，仿佛剛剛才看見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
黎煜皺了皺眉，目光望向紅衣女人，對方此時依然靜靜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並未有任何的動作。
而在旁人看來，先前所發生的一切，也不過是紅衣女人叫來了乘務長，兩人聊了一些什麼，隨後乘務長就忽然發出尖叫，變成了如今這副樣子。
「我、我……」
「你……！？」
乘務長嘴唇囁嚅，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看著紅衣女人手裡握著的那面小鏡，黎煜神色若有所思。
「怎麼了？」
「你沒事吧？」
周圍已經有乘客站起身，想要上前幫忙將乘務長攙扶起來。
「沒、沒事……」
乘務長咽了咽口水，艱難的從喉間擠出回應。
旋即，她難掩恐懼的看了一眼身側座位上的紅衣女人，掙扎著從地上爬起，逃也似的離開原地。
艙門一開一關，乘務長的身影消失在了頭等艙前方過道里。
其他乘客見狀面面相覷，雖然有些搞不清楚狀況，但見人似乎沒什麼大礙，便也各自回了座位。
黎煜瞥了一眼面無表情坐在位置上的紅衣女人，神情變得越發凝重。
這鬼東西，看來是不打算再遮掩了。
既然它已經選擇當眾對乘務長下手，那自己行事也沒有再束手束腳的必要。
離開座位，黎煜起身朝乘務長離開的方向追了上去。
不算寬敞的過道內，乘務長此時正背靠艙門，大口大口的呼吸著，好半天才勉強平靜了下來。
「剛剛發生什麼了？」黎煜看著她問道。
乘務長肩膀顫了顫，抬頭望向黎煜的眼中依然充斥著未能消散的驚恐。
她咬著嘴唇，神情複雜，似乎在猶豫著是否要將剛剛看到的東西說出。
「不管你看見了什麼，你只需要如實告訴我就好。」
「就算那事實再荒謬離奇也無妨。」
黎煜平靜的話語，倒是讓乘務長臉上的猶豫逐漸褪去。
她一咬牙，將自己方才所見到的一切，事無巨細的說了出來，聲音里依然帶著顫抖。
「事情……大概就是這樣。」乘務長深深吸了口氣。
「我不知道那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說是我產生幻覺了？」
「我明明看見鏡子裡的我眼睛在流血，可一眨眼的功夫，那一切又全都突然消失了。」
乘務長說著，求助似的望向黎煜，希望他能給自己一個解釋。
「你說對了，那些確實都是幻覺。」聽完乘務長的講述，黎煜眉頭皺了一瞬，但很快就語氣篤定的給出結論。
「你現在也感覺到了，你的眼睛並沒有流血，周圍的一切也都是正常的。」
「那你剛剛看見的那些，自然就全都是假的。」
「假、假的……？」
乘務長聲音裡帶著不可置信，生平畢竟從未遇見過如此離奇之事。
「嗯，假的。」黎煜點頭，語氣篤定。
「但不是你的身體出了問題，你現在應該也能明白、為什麼我要讓你去盯著那紅衣女人。」
聞言，乘務長腦海中快速閃過無數猜測。
迷藥、催眠、精神操控……
雖然有些離奇，但似乎也只能這樣才能合理解釋她剛剛的遭遇。
有些話，黎煜並不需要解釋得太多，他只要給出一點暗示，剩下的聰明人自然會自己去腦補，想出完美的理由說服自己。
「我明白了。」
半晌，乘務長鄭重的點了點頭。
「確實如您所說，她是一個危險人物，可她為什麼要對我動手，難不成是已經猜到自己暴露了？」
「我們接下來又該怎麼做？想辦法將她控制住嗎？」
面對乘務長拋出的一系列問題，黎煜想了想回道：「你猜對了，不出所料剛剛那應該是她在試探你。」
「暴不暴露的另說，但我們先前的舉動肯定是讓她起了疑心，所以才會以此來觀察你的反應。」
「至於控制……」
黎煜說著微微一頓，繼續道：「在不清楚他們有多少同夥的情況下，還是不要輕舉妄動。」
想要制住一隻鬼，就算把飛機上所有人綁在一起壓過去，也根本不可能有用。
見乘務長似乎還打算說些什麼，黎煜抬手打斷了她。
「飛機還有二十來分鐘就會降落，等回到地面，不管有什麼問題都能得到解決。」
「接下來的時間裡我們必須要冒險，只要將人穩住，拖延時間即可。」
黎煜話音剛落，飛機機身忽然一陣抖動，隨之而來的便是失重感，這意味著什麼已經不言而喻。
「已經開始降低高度了嗎？」
黎煜趕忙握住一旁扶手穩住身形，順便拉住了險些沒站穩的乘務長。
「謝、謝謝……」乘務長連忙道謝。「看來是馬上就能降落地面了。」
「可是這樣，萬一被飛機上那些危險人物察覺到異常，他們會不會幹脆破罐子破摔直接動手？」
「這就需要你們配合，儘量穩住飛機上的乘客了。」黎煜回道。
「他們畢竟還沒有真的動手造成傷亡，到時有所顧忌之下，或許會選擇暫且隱忍、靜觀其變。」
「不過，你的擔心不無道理，所以你還得提前通知好安全員，如果真的出現那種意外情況，那就只能讓他配合我，控制住飛機上的局面。」
乘務長聞言點了點頭，神色倒是緩和不少。
當然，黎煜說的這些都不過是為了穩住她杜撰的。
鬼真要動手的話，情況也肯定跟對方想像的大有出入。
只要飛機一降落，黎煜絕對會第一時間抽身離開。
若是飛機上這隻鬼真的盯上了他，不肯放他輕易離去，那時再想辦法將之甩掉便是。
不過某種意義上，他也不算是欺騙了對方。
畢竟確實只要飛機一落地，所有的問題都能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