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村民在山上淋了雨,就有人陸陸續續發熱。
好在,出來時都帶著姜,煮了姜水喝下去,風寒也都陸續好了。
天不下雨了,大家吃水成了問題,喝山下的洪水本就不衛生。
周寧野提議村民喝煮開的水,一些人大都不以為意,現在天氣又熱,每天要喝大量水。
現在有人得病了,就怕這病它傳染。
水源,食物,還有排泄物。
周寧野吩咐周寧遠,「不許抱著小妹離開驢車周圍,大妹,不許跟生病的人接觸,聽到沒有?」
周寧雪立馬保證自己聽話,周寧遠抱著小妹還要看著驢車,也不會亂跑。
周寧野管不了別人,只能多注意自己的弟弟妹妹。
哪知道沒過一天,又有十多個人得了上吐下瀉的病。
村裡有經驗的老人,用針給人挑胳膊和腿彎,用來止瀉。
農家土方子救人,有效果不明顯。
周寧野去找車前子,不過運氣不好,車前子葉子也是野菜的一種,全都被挖沒了。
好在他空間裡還有一些車前草,現在拿出一些給族長送了過去。
只希望能幫到那些人。
在山上待了七八天,村外的洪水退去許多,露出陸地。
周憲章派人出去打聽消息。
看看山外大水退了沒有。
出去的人坐在長蔑籮劃著名出去的。
出了村子才發現,周圍村子都空了,好不容易碰到人,才知道,有叛軍從內鄉那邊過來。
他們要打縣城,發現縣城被水淹了,搶了好些村民手裡糧食走了。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了的是那些人抓壯丁。
兵亂加上水災,這是不給老百姓活路了啊!
探路的人回來了說了,周憲章沒有說話,看著西邊山林。
那邊山林挨著深山,野獸多,還有那個泥石流,以後還會不會有?
留下,還是走?
留下要是碰到叛軍抓壯丁,村里男丁都的被抓走。
走,往哪走?
周寧野聽到消息,有些擔心舅舅一家,也不知道他們如何了。
鄭清荷也擔心娘家人,現在有洪水,是怎麼也去不了鄭王莊了。
最後周憲章決定走,就在這裡,等誰退後,等來的可能就是來抓壯丁的叛軍。
壯丁被抓走了,留下老弱婦孺,一樣活不下去。
周憲章和村里人商量,舉村南逃,避開兵禍。
李家姜家族長沉默許久,「那就逃難去,儘快走,別等到大水退了。」
青蒿鎮那條路,往東北走是乾佑縣城,往南走也是一條官道,可以去往鄧州。
知道要逃難,村里人一開始都不同意。
周憲章說了叛軍搶了山里村子,還抓了壯丁。
村里人閉嘴了,抓壯丁誰都怕,而且,他們村子都沒了。
留下也不見得比離開好。
周寧野聽到要離開,檢查驢車,這地盤有些低了,要是遇到水深的地方,就會進水。
周寧野把糧食和鹽放進背簍里,明天還是背著走吧。
周興海找到周寧野,
「栓子,二伯腿在水裡走不利索,你伯娘還得扶著我,小石頭能不能放你車上?」
周寧野看一眼石頭,多他一個沒啥,可是本家都有小孩子,只希望不要都打他車的主意。
周寧野有車不假,可是驢太小,不給力,拉不了太多東西。
「我可以帶著小堂弟,多了就不行了,驢子太小,拉不了重車。」
周興海道,「等到出了水域,你二伯娘就能騰出手來。」
周寧野點頭同意,再說了這是他二伯,也推不掉。
第二天,整個村子的人都沿著村里年輕人開出來的水路,踏上逃難路程。
因為峽州兵變,朝廷忙著平亂,黃河被扒開後,淹死許多人。
加上今年雨水又大,中原地帶河都是滿的,溝都是平的。
天上下雨地上壓根不滲水,現在到處都是水患。
朝廷現在焦頭爛額,既要平叛,又得派遣官員救治洪災。
周寧野背著背簍里的糧食,走在驢車一旁,周寧遠牽著驢韁繩在前邊走。
車軲轆下水,小毛驢就差點拉不動,地面被水泡了幾天,早就不是那種硬地。
周寧野無奈,只能在後邊使勁推。
黃狗帶著母羊跟在一旁,母羊和黃狗走的倒是不費力,黃狗偶爾還來個狗刨。
母羊也會浮水,況且,這水只到它肚子以上。
周寧君背著自己家當,鄭清荷跟著他也背著一個包袱。
周興齊家小兒子被盧氏抱著,走在周寧野驢車前邊。
周寧成背著背簍,裡邊放著衣服和一些糧食,艱難淌水走路還要拉著妹妹,趙氏背著一個包袱,還要扶著周興海。
平時去鎮上不到半個時辰,今天走了兩個時辰才到。
前邊探路的過來稟報,順著官道往南走,再有五里路就能出水。
水走低處,往南那裡地勢高。
大家一聽都來了精神,只要再走一段路,就能出了洪水區域了。
現在是大夏天的,淌水也不要緊,就是怕一直在水裡。
周寧野一路推著驢車,好在,路雖然泥濘,在水裡不粘車軲轆,推著還能走。
快到中午了,族長並沒有讓人休息,再說了,在水裡去哪休息。
周寧雪忽然對周寧遠道,「二哥,石頭要尿尿。」
周寧遠停下腳步,看向周寧雪,「讓他站在車轅上尿吧,小妹呢,她尿不尿?」
周寧雪問了小妹,哪知道小妹給她指著車板道,「尿了。」
周寧雪無語,只能跟二哥說,小妹尿車裡了。
周寧遠,「……行吧,石頭快回去坐好,車要走了。」
走了幾個時辰,都累的不行,只想著找地方好好休息休息。
撲通,有人倒了。
那人是周興慶媳婦,她背著周興慶,她女兒背著一個包袱,拉著弟弟。
周興慶姥娘背著糧食,她們本就沒什麼吃的,大水又沖走了一切。
周興慶倒在地上,被水嗆到了,被他媳婦扶起來後,咳嗽幾聲就開始罵他老婆。
他娘看他樣子,罵道,「閉嘴,你也不看看這是在哪。」
周興慶不聽,還是罵,周興慶媳婦乾脆把人放下,周興慶立馬老實了。
等到出了洪水區,周寧野累的都不想說話了。
拿出水罐倒出一碗來,給小弟和兩個妹妹喝水。
他也給自己灌了一大碗水,石頭被周寧成抱下車,趙氏給小兒子喝水吃東西。
周寧野帶了餅子,都是在山上做的,現在拿出來就著鹹菜吃。
雖然他空間裡有包子和燒餅,不能拿出來。
周寧野知道,現在才剛開始逃難,還沒遇到危險。
這次洪水,都是往沒水的地方逃,遇上流民多了說不定還要被搶。
周寧野看向母羊,可惜了,養了一年了。要是沒了吃的,這羊到時候不殺也得殺。
派遣的探路前鋒回來了。
山路不好走,乾佑縣的平原被淹了,他們不可能去平原。
周憲章跟村里人商量去哪,他們出來的晚了,路過一兩個村子,裡頭早就空了。
估計是被叛軍嚇跑的。
隔壁是鄧州,他們逃難過去,也不知道會不會被趕。
周寧野走過去聽了一耳朵,前世他對中原地貌也不了解,至於具體往哪走,由不得他。
清點村里人數,一共五百三十一人。
加上二十多個流民,那些流民是被洪水困在周家村的。
周家族人一起,姜家李家都是跟自己本家抱團。
清點人數後,周憲章說了規矩,不許村里人內鬥,逃荒在外,村里人要團結。
周寧野看著周家村其他幾戶有大牲口人家,車上裝滿了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