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匪的屍體抬到一起,周寧野的箭給拔了出來,十多支箭全給他送了回來。
月色下,周寧野坐在地上擦箭身上的血跡。
周寧陽走過來坐下,拿起一支羽箭慢慢擦血跡,整理箭羽。
他擦著擦著眼淚流順著臉頰落下,「都是我沒用,二弟為了救我,被砍成重傷。我卻救不了他。」
周寧野扭頭看他一眼,「你是挺沒用的,讀書又不耽誤強身健體。就你這弱雞樣,進了考場也是豎著進去橫著出來。」
周寧陽抽泣聲一頓,「雖然你說的是實情,可是聽著也太扎心了。」
周寧野,「寧柯救你是因為你是他親哥,他可沒想著讓你每天活在自責里。」
周寧陽,「。」
「行了,別哭了,你去好好照顧他,也許他能挺過來。」
周寧野把箭收起來,周寧臣拿著周寧遠的短刀過來。
「這是小遠的,當時為了救我,他把刀當飛刀用了,救了我一命。」
周寧野看向擦的乾乾淨淨的短刀,接了過來,「這小子把防身武器都扔了,難怪只能跑。」
「對了,我表姐現在咋樣了?」
周寧臣搖頭,「我不知道,我娘守著嫂子,怕她出意外。」
周寧野嘆氣,「但願她人沒事。」
至於孩子,他也不知道能不能保住。
夜色漸深,野狼嗷嗚聲在深山迴蕩。
七八十個山匪屍體還沒有來得及處理,山谷里殘留著血腥氣傳出好遠。
周憲章聽到狼叫心緒不寧,思索著,得儘快把山谷里的屍體搬走,要不然就是他們離開山谷。
他們一時半會兒離不開,只能把屍體弄走了。
周寧野在地上乾草上睡覺,忽然聽到小妹哭聲,他起身過去查看,發現她並沒有醒。
又嚇到了。
伸手輕輕拍了拍她,也不知道她夢到了什麼,委屈的不得了。
等到她不哭了,這才又躺回草地上。
周寧遠熟睡中翻了個身,鑽進他懷裡,眉頭皺了起來,手緊緊抓著他的衣服。
這個也睡的不安穩。
他輕輕拍了拍弟弟後背,小傢伙眉頭漸漸鬆開,呼吸也平穩下來。
就是,現在大熱天的,小傢伙像個小火爐,挨著他睡覺,熱的不行。
第二天,周寧野天色大亮才醒,伸了伸懶腰,只覺得渾身肌肉疼。
特別是兩條胳膊,拉弓拉多了,要不是吃了一點回春丹,估計他手臂得好幾天抬不起來。
伸展了一下四肢,然後去小溪邊打水。
打水都是去小溪上游,在溪水邊洗了臉,然後打了一桶乾淨水往回走。
「嗚嗚……」
壓抑的哭聲夾雜著恨意,他們恨死引來山匪的王家人了。
雖然昨天王老大一家已經被打死,可是他們家人也活不過來了。
周寧野看到幾個人,扶著一個受傷的人往山谷外走,目光停了一瞬。
王老二一家?
王老二沒有摻和王老大的事,昨天跟山匪打,他也受了傷。
他閨女還被那些山匪抓了。
他跟周家村人一樣是受害者。
王老二知道不管他知不知情,他們一家不能再留在這裡了。
太多人家失去了頂樑柱,這些人家絕不會給他們好臉色。
沒時間養傷,他帶著妻兒天一亮就離開了周家村。
周寧野沒說什麼,王老二或許無辜,那些死去的人更無辜。
他沒出聲,提著水回自己遮雨棚。
燒火煮粥,從空間摸出四顆野雞蛋煮了,一人一顆。
吃過飯,周寧野又去了山里,帶回來兩隻野雞,自己家吃一隻,另一隻給扔給叔伯嬸子煮湯,給那些傷員補身子。
幾個重傷的都沒起高熱,只是體溫比平常人高。
周寧柯和李金柱也醒了過來,沒死也沒好。
胡郎中師徒倆整天忙著治療重傷員,輕傷的都讓家裡人自己處理。
就是得注意衛生,手必須洗乾淨才能接觸傷口。
鄭清荷孩子沒保住,大人沒事。
周寧野猜測,應該是藥用晚了,吃藥時孩子已經死了。
他們家是真的跟這個孩子沒緣分吧。
胡郎中給把脈看了,大人沒事,好好養好身體,以後還會有孩子的。
盧氏並還是不高興,要是她兒子死了,鄭清荷就是還能生,找誰生?
胡郎中檢查周寧君傷口,發現沒有發紅,也沒腫。
「看你脈相,今日比昨日要好許多,你別多想,好好養傷,等到身體好了,孩子還會有的。」
周寧君聽到胡郎中這麼說,心裡突然升起求生欲望。
他還有妻子,有爹娘,他不能放棄。
周寧柯醒了一會兒,喝完藥就睡了,野雞湯送過來,看他不醒還是給他灌了下去。
周寧野第三天帶回一隻小野豬,也就二三十斤。
剝皮去內臟,肉還沒二十斤。
他讓人把豬肝煮了,煮了一大鍋豬肝湯,給受傷的人補血用。
豬骨頭扔給他們熬豬骨湯。
如此給那些受重傷人的補了幾天,重傷員身體慢慢好了起來。
周寧野等到這人傷口結痂,就不再管了。
他給周興業說了一聲,
「他們死不了,想吃肉補身體,自己抓去。」
周興業哭笑不得,把這話告訴了其他人。
至於其他人有沒有怨言,周寧野可不管。
他貢獻了一顆珍貴的回春丹救人,又弄來肉食給他們養身體,做的已經夠多了。
第二天周寧野去小溪邊抓魚,就有人上前問,為什麼不給肉湯了?
周寧野皺眉看著她,「你們手腳又沒殘廢,想吃肉自己抓去。」
這人是李家一個媳婦,在村里時就愛占小便宜。
她男人受重傷,需要吃好的養身體。聽到周家這裡給受傷的族人肉湯,就每天過來領一碗。
沒想到傷口才結痂,就被告知肉湯沒了。
她家吃的野菜糊糊,要是沒有肉湯,他家男人怎麼養身體。
她聽到周寧野這麼說頓時不高興起來。
「我能抓到野雞,還能找你,你有弓箭,抓野雞是多簡單的事,何必這麼愛計較。」
周寧野看著溪流里的魚,拿著一把匕首朝水裡的魚使勁扎去。
一股紅色從魚腹流出,染紅了一小片水域。
周寧野把匕首拿了起來,舉著一條五六寸長的魚看向眼前人。
「我打獵容易,就該無償一直養著你男人?」
女人看著在周寧野手裡的魚,覥著臉說,「那可不,你看你一出手,別人費老勁才能抓到的魚,一下就給抓上來了。」
周寧野點點頭,「確實,所以我可以天天吃肉,而你只想著吃別人的。」
「別惦記不屬於自己東西,畢竟刀劍不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