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什麼意思?」
婦人聽到周寧野的話,竟然不是害怕而是反問。
周寧野嗤笑道,「我的東西,我愛給誰給誰,誰要是想要,行啊,拿錢來買。」
李家媳婦氣的指著周寧野,「周家小子,咱們都是周家村人,是自己人,你竟然要我出錢買?」
周寧野把魚扔進背簍里,「所以,你想白吃別人東西?你怎麼這麼不要臉啊!」
「噗嗤。」
不遠處有人在挖野菜,聽到周寧野的話沒忍住笑了。
李家媳婦被周寧野這句話說的臉色漲紅,「誰,誰不要臉了,村里不只有你能打獵,哼。」
李家媳婦知道占不了便宜,扭身走了。
周寧野冷哼,把魚收拾乾淨就回去了。
已經六月中了,再過一個月就是秋天了,是要考慮去留了。
周寧遠看到大哥帶回一條魚,高興道,「大哥我們今天吃魚湯餅子好不好?」
周寧野點頭,「好,野菜清洗乾淨待會放進去。」
六月天,雨水充足,晴了幾天的天氣又開始下起雨來。
許多人不得不冒著雨去挖野菜,要不然就得餓肚子。
可是有的人家裡人口多,就算配著野菜,糧食很快就吃沒了。
因為這幾天受傷的人多,也沒再去外邊打聽消息。
沒糧食吃可是大事,現在去縣城買糧,也不知道進不進得去。
終於雨停了,村里急忙派人出去打聽消息,縣城能不能買糧食。
派去兩個人回來後搖頭,「外邊在打仗,隨縣又被圍了,聽說是叛軍策反了鎮守襄州的參軍,現在更亂了。」
周寧野嘆氣,這是不讓人活了啊!
怎麼就趕上亂世了。
沒糧食光吃野菜,受傷的人沒營養養不好身體,王氏去找周寧野借糧食。
周寧野嗤道,「三伯娘,借糧食的事,讓三伯過來說。」
王氏臉色有些難看,「周寧野,我王家沒人了,我大哥一家都死了,我弟弟離開了,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周寧野看一眼被王氏嚇到的小妹,臉色也黑了。
「三伯娘這是什麼意思,難道王家人死不是他們自己作的?」
王氏眼睛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意思在說是他殺死了王老大。
周寧野冷笑,「你大哥一家引來山匪,害死村里二十個人,周家村人為了泄憤把他們打死,那是他們罪有應得。」
「你不會覺王老大無論做什麼都沒錯,別人死了都是該死吧?」
王氏瞪著周寧野,嘴張了張,許久才憋出一句,「可是孩子是無辜的,他們憑什麼也要死?」
周寧野嘲諷道,「那得問你啊,你怎麼不管他們?面對憤怒的村民,你為什麼不出面護著他們?」
王氏想起那天村民看她的眼神,身子顫了顫,沒有說話。
「你自己不敢收留他們,關我屁事,你當時要是敢出面保護他們,我倒是要贊一句你重情誼。」
「周家不止你一家缺糧,我家還有多少糧食,那天在驢車上大家都看到了。」
周興川父子從挖野菜回來,沒看到王氏,問女兒,「你娘呢?」
周翠兒低著頭,「我娘去了栓子哥家裡…借糧食。」
周興川聽到後皺眉,「你娘就是胡鬧。」
說完轉身出了雨棚子,走向周寧野的雨棚。然後就聽王氏和周寧野對話。
聽到周寧野的話沉默了。
原來她又把王老大一家子的死,怪到栓子頭上了。
可是,王老大一家子只有王老大是栓子殺的,其他人的死跟栓子何干?
他們勾結山匪,燒殺劫掠,被憤怒的村民打死,那是活該。
他在外頭喊了一聲,「栓子,我進來了。」
王氏聽到周興川回來了神色僵了一瞬。
周興川進來後沒看王氏,「你三伯娘就是糊塗了。」
說完看向王氏,「王老大一家怎麼死的,村里人都知道,要不我把人都請來跟你說清楚?」
王氏蠟黃的臉色刷的一下白了,她不敢。
那天,她要不是周興川媳婦,要是周興川沒逼著她早跟王家斷親。
那天村里死了人的人家,能把她一起打死。
王氏一句話不敢再說,轉身出了周寧野家的遮雨棚。
周寧野看著周興川,「三伯,以後別讓她再來我這裡,否則,我不知道哪天忍不住脾氣把她打死了。」
周興川尷尬的點點頭,「我會好好管管她。」
周寧野不覺得周興川能說服王氏,說也是面服心不服。
他把糧食找出來,周寧遠看到眼睛紅了。
「哥……」
周寧野看向弟弟,「信不信哥哥?」
「信,可是哥,我們就這點糧食了。」
周寧野點頭,「分出去,告訴他們,吃完了都沒了。」
周寧遠眼淚流下來,「吃野菜小妹會餓死的。」
周寧野看向一臉不安的大妹,又看向懵懂無知的小妹。
最後目光看向弟弟。
「用這些糧食考驗人心,不虧。」
周寧遠提著糧食在門口站定,不看流淚的小弟,惶恐不安的大妹。
他喊了聲道,「堂伯堂叔們,誰家斷糧了,我這裡還有一些糧食,過來分一下。」
周興川聽到這話臉色終於變了。
周興海,周興業等人走出遮雨棚,臉色都不好看。
周興齊開口,「栓子,你一個半大孩子,還要養更小的弟弟妹妹,這些糧食,你們留著吃。」
周興業也道,「你叔我一個大男人,能自己從山裡找到吃的,你妹妹還小,又沒有奶吃,需要糧食仔細養著。」
周寧野看向小妹,她才一歲半,二伯娘家的石頭還在吃奶,她妹妹已經忌奶半年了。
「我知道堂伯堂叔為我著想,可有人覺得,你有你就有錯,糧食我留一份,其他的大家分了。」
周寧野說完,往一旁的瓦罐里倒了一些米,大概有三斤的樣子。
把米倒出來後,他讓周寧遠把瓦罐抱走,把米袋子留下。
然後他頭也不回的走進遮雨棚子。
「哇…」
「嗚嗚」
是周寧遠和周寧雪兩個人哭了,那是他們家糧食,是他哥弄來的給他們吃的。
周家其他人聽到兩個孩子哭聲,一起瞪向周興川。
周興齊守寡的三弟妹看著糧食,喉嚨動了動,她沒想到周寧野還有這麼多吃的。
大房那裡,兩個堂伯死了一個,死的那個大兒子都二十五六了,最的小孩子都比周寧野大。
他們互相看了看,周興齊黑著臉,把糧食袋子口捆住。
「誰家都有大人,只有栓子一家都是孩子,你們這是欺負誰呢?」
「我把話撂這裡,誰要是覥著臉說分糧食,以後就各管各的,見面就當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