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興齊的話說的其他人都抬不起頭。
周寧野再能耐也才十一歲。
還有人家又不是傻的,相反還是一個狠人。
不能仗著血脈親情,無休止的占便宜。
周興齊說了一遍,看到沒人說話他把小米提起來,正要給周寧野提回遮雨棚。
周寧野沒有多說啥,他沒接糧食,他不缺糧食。
整村人逃到這裡,只能挖野菜,上山抓野味,糧食吃沒是早晚的事。
不過,經過山匪搶劫,糧食都被人搜了出來。
那天他雖然沒見到,可也知道,其他人都是帶著家裡糧食出來的。
村里缺糧食的人不不到三分之一。
周興川家裡確實缺糧食,也是因為王氏把周寧野接濟他們的糧食,給了王老大他們大部分。
王氏想接濟娘家兄弟沒錯,錯在沒底線,打周寧野一家孩子的糧食主意。
都是分家兄弟,幫你是情分,不幫是本分,都是逃難的人,糧食誰家不珍貴。
況且王老大真不個東西,白眼狼一個,還引來山匪禍害村里人。
周寧野的舉動讓周興齊等人愣住了。
「栓子,這是你的糧食,你當然要收起來。」
周寧野搖頭,「糧食給需要的人分了吧,我決定離開山谷了,我無父無母,唯一想的是養活弟弟妹妹。」
說完不管所有人臉色如何,周寧遠抱著小妹,周寧野給驢子把驢車套上。
周興齊急了,「栓子,為了這件事不至於要離開吧?
而且你帶著三個更小的,路上出事咋辦?要是有人搶劫,你連個幫手都沒有。」
周寧野,「堂伯,早晚都要離開的,我不想最後糧食沒了,命也沒了。」
周興業急得不行,「有我們在怎麼可能會讓你出事?」
周興海瘸著腿走過來,抓住周寧野套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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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栓子你不要賭氣,我們都是長輩,以後也有幫襯。」
周寧野掰開周興海的手,「二伯,我不是賭氣,我只是不想留在村里,這裡畢竟不能長居。」
周興川走了過來,「栓子,你要是就這樣走了,三伯以後哪還有臉面活著。」
妻子逼的親侄子離開宗族庇佑,他還有什麼臉見人。
周家其他人臉色難看,栓子有能力,能抓到獵物,自己不餓肚子。
那是人家自己的本事。
還有村里人幾次遇險,要不是栓子,村里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周興海神色也滿是失落,「栓子,我是你親二伯啊,你捨得丟下二伯和寧成還有石頭嗎?」
周寧野嘆氣,「二伯,我自己想走的,這裡我早就不想待了。」
周興海……
周寧野把大妹小妹都抱上車,黃狗跟在驢子旁,看著周圍的人。
周寧野後腰插著柴刀,看著周興齊他們。
「這些日子多謝堂伯叔和兄弟照顧,這是最後的糧食,大家分了吧,以後各自保重。」
「等災難過去,要是我們兄妹還活著,咱們青蒿鎮再見。」
周寧遠眼睛紅紅的,抖了抖韁繩,「糖豆,走了。」
小毛驢邁步朝前走,雙轅車車輪轉動,朝著山谷外走去。
周興齊,周興業拳頭緊握,周興海看向王氏。
「這些糧食分了,你家又能分多少?吃完栓子家的米,要是縣城還不開城門,你們朝誰要糧食?」
還有,他們有錢買糧食嗎?
王氏張了張嘴,臉色蒼白,低頭不語。
「當初老四兩口子沒了,你有給過栓子一斤糧食?」
「你沒給過他們兄妹好處,憑什麼逼走他們?」
王氏臉色慘白,「我沒有逼他,我就是想給寧柯養身子,我哪知道他會離開。」
她就是恨周寧野殺了自己大哥,她王家人都死了,他周栓子憑什麼過的好。
她沒想到周寧野竟然選擇離開。
周興川看著走遠的周寧野,甩手扇了王氏一耳光,「毒婦,你還有臉提柯兒。那天山匪搶劫,你只管自己逃命,把三個小的留給寧陽兄弟兩個,寧柯為了救自己大哥,被山匪險些砍死,你怎麼不回頭看一眼,去救自己兒子?」
王氏臉色慘白,她沒想到周興川會知道周寧柯受傷真相。
王氏哭道,「我那天就是太害怕了,不是故意不管孩子的,當家的,你相信我啊!」
周興業等人聽到王氏話,無語凝噎,過了一會兒,一起朝著王氏那邊呸了一口唾沫。
「虧她還是當娘的,沒見過只顧自己逃命的,真不愧是王家人,跟王老大一樣沒人性。」
說完不管他們臉色如何,都轉身跟著周寧野的驢車,一路苦苦挽留不住,只能看著他離開山谷。
周寧遠趕著驢車,周寧野跟在一旁走著,黃狗在路上跑著,也很是興奮。
黃狗每天在家看門,陪伴小主人,很少出去撒歡跑。
突然,黃狗猛地朝前一旁跑去,速度很快就像離弦的箭。
周寧野目光隨著看過去,發現一隻黃毛兔子在前方亡命竄逃。
周寧遠看到了,大喊,「大黃跑快點,抓住它晚上吃烤兔子。」
周寧野看向離開山谷後,心情明顯開朗起來的弟弟,心情也好了起來。
大妹和小妹兩個趴在車棚口,伸著腦袋往外看,「大哥,大黃能抓到兔子嗎?」
周寧野笑了,「能,那兔子跑不過大黃。」
小妹「咿呀」一聲,眼睛亮晶晶的,好像也在夸狗狗厲害。
小毛驢看到狗追兔子,情緒一上來,拉著驢車撒蹄子就跑。
它一跑起來,車裡顛了起來,不出意外的小妹沒抓穩,一腦袋磕在席棚子上。
周小妹懵了一瞬間,額頭和身體上傳來的疼痛讓她「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周寧雪也沒好到哪,身體也隨著車子顛來顛去。
周寧遠坐在車坐位置,身體也晃了晃,他急忙拉韁繩,
「糖豆,不許跑快了,你顛倒小妹了。」
周寧遠趕緊拉韁繩,小毛驢感覺到韁繩拉力,聽到小主人哭聲,速度變成慢慢走。
可是當看到主人黑著臉瞪著它時,嚇得縮起脖子。
周寧野抱起小妹,看她有沒有受傷,看到腦袋一旁起來一個小包,看來是磕到夾席棚的棍子上了。
這時大黃嘴裡叼著一隻土黃色的兔子跑了回來,看著號啕大哭的小妹,有些茫然。
「你這樣會把小妹嚇到的。」
小妹確實嚇到了,寧願讓周寧野抱著,也不坐車。
他們已經走出駐紮的山谷,來到山道上。
「哥,我們往哪走?」
周寧野看看天上日頭,「先找地方休息,把兔子收拾乾淨烤了吃。」
「我記得前方應該有個山村,我們晚上去那邊借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