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寧野看人醒了,把碗放在桌子上,轉身看著他。
「說吧,你到底幹啥了,你知不知道昨天夜裡官兵搜查了三次,說是有人刺殺知府大人。」
元銘正處在開機狀態,人還有些神遊,聽到周寧野提起官兵搜查,才陡然記起來。
他跟著太子賑災,清查官員貪污的事,中原現在都是水,進不去,得划船。
淹死的百姓屍體飄的到處都是。
淮河以南還好,淮河以北現在都在鬧瘟疫。
平原地區有些城池四門都用土把城門堵上了,城裡有的沒進水,可是下雨後那些雨水流不出去,形成內澇。
現在中原就是人間地獄一樣,有良心的地方官還能護住一城百姓。
城外的人除非跑去高處沒地方跑的都淹死了。
田地被淹,牲畜也都被淹死了。
他押著糧食船進了洪水區,就被人間煉獄一樣的災區嚇到了。
沒想到那些貪官都到這時候了,還貪賑災糧食,逼的難民暴亂造反。
鄧州先發生了暴亂,知州和當地官員被亂民殺死,貪墨的錢糧又被亂民搶了,還賠上了一家老小性命。
他微服探查災情,身份泄露後,被貪官追殺,一路逃信陽城裡。
信陽知州跟知府一樣,手裡有廂軍兵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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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兵搜查了三次?
他看著自己明晃晃的躺在這裡,「你是怎麼幫我躲過搜查的?」
周寧野指了指院子裡,那棵樹。
「我趁著天黑,把你綁到樹上藏了一夜,沒想到你命挺大,真讓你躲過去了。」
元銘透過窗戶看向院子,他無法想像出自己被綁在上頭的樣子,還要不被人發現。
周寧野看他一臉懵逼,感覺有趣極了。
「這是給你做的小米粥,你自己能吃吧?」
元銘活動了一下手臂,確實能動。
周寧野把碗遞給他,「現在不能熬藥,會被人盯上,不過你的傷口我已經縫好了,也上了金瘡藥,只要你不碰水慢慢養能好。」
元銘拿起勺子吃小米粥,「我……」
周寧野,「不想說可以不說,你這身傷很快就能結痂,到時候你想離開,就得自己想辦法出城。」
元銘神色變了變,「你不好奇我是誰?」
周寧野搖頭,「你出錢我救你,咱們兩清,這兩天我給你多做些豬肝補血,爭取讓你早點養好傷。」
有救治岳鈞霆先例在,有些人就算是問,他也不會說。
周寧野去外頭轉了一圈,連個賣肉的都沒有。
想起自己空間裡,還有他扔進去家養雞,就是,雞是小遠和小雪餵大的,帶毛拿出來,一定會被認出來。
周寧野找地方把雞拿出來,拔了毛,看著雞頭還是看著眼熟。乾脆把雞頭扔了,拿回家讓他娘燉雞湯吃。
果然,沒了雞毛和腦袋的雞,周寧遠和小雪兩個都沒認出來,每人喝了一大碗雞湯。
周寧野給元銘弄了一碗湯,一碗湯半碗肉。
元銘看著雞肉,「你跟哪弄來的雞肉?」
「買的,只要錢給的多,總有人捨得賣,你……」
元銘抬頭看他,「我姓元。」
「那個元,國姓元?」
元銘怔愣一瞬,「嗯,我行二,不過我年紀比你大,你叫我元二哥吧!」
周寧野無語,「叫你二哥,這不妥吧?」
「怎麼,嫌我占你便宜?」
「那倒不是,既然是你的意思,那就叫你元二哥,你好好養傷,沒事不要到院子裡去。」
元銘答應,周寧野下午讀書寫大字,明天還要上學,老師布置的功課還沒完成。
第二天,周寧野扔給他娘一塊豬肝,讓他娘做豬肝湯,給某人補血。
青菜豬肝湯道也不難喝,就是太淡了。
信陽城城門開了,進來一隊賑災官員。
為首的人很年輕,身旁跟著一人,這人正是去過周寧野家裡的梁峰。
「都大人,梁大人,信陽州知州季敏恭迎二位大人,二位大人辛苦。」
都旬和梁峰一起拱了拱手,「季大人客氣,我們奉皇命賑災,何談辛苦。」
都旬是來安撫災民的,梁峰就是那個震懾宵小的人,他們還有一個任務,那就是尋找靖王世子。
周寧野正在學堂讀書,還不知道信陽城駐進賑災欽差。
都旬要查這些日子賑災用糧,還有災民安置,安撫民心。
梁峰四處秘密打探,知道前幾日信陽城封城,搜查刺客,心裡有不好的預感。
梁峰盯著手下,「那天可抓到了人?」
手下搖頭,「沒有,一夜搜查三次,誰也不敢窩藏可疑人,那些大戶人家更不敢。」
梁峰眉頭緊皺,靖王世子都失蹤七八天了,要是還找不到只怕凶多吉少。
季敏是地方官員,在信陽十年,勢力在信陽已經盤根錯節,他就是信陽土皇帝。
要是季敏不知死活殺了靖王世子,除非他造反才能保命了。
「必須查清楚,那天的人是不是世子。」
梁峰心裡煩悶,讓侍衛守好都旬,他自己去大街上走走。
就想著能不能找到一絲蛛絲馬跡。
知州府,季敏聽到匯報擺手讓人退下。
他在信陽十年,政績一直是平,不升不降,安穩的待了十年。
沒想到會遇上樑王造反,還扒開了黃河大堤。
水淹中原,現在中原成了一片汪洋。
這個缺心眼的,你元家的天下,你反個什麼勁兒,還連累地方官員都被查了。
他本來可以做個有錢的官老爺,現在整天提心弔膽,賑災糧他是不敢貪,可他以前貪的那些也不禁查。
「那個偷走帳冊名單的人到底是誰?受了那麼重的傷死沒死!」
………
中午學堂放學,周寧野帶著弟弟從學堂往家走。
路上看到有人賣雞蛋,還有人賣魚。
周寧野買了十多個雞蛋,買了一條鯉魚煮魚湯。
去到豆腐攤那裡買了一塊豆腐,然後回家。
然後就看到一臉愁容的梁峰,在大街上巡遊。
周寧野:「………」
梁峰沒注意到他,不過梁峰有武藝,對於人的目光特別敏感。
轉頭對上一身長衫的周寧野。
周寧野這下確定,這人就是梁峰無疑了。
「梁大……官人,你怎麼來了信陽?」
梁峰也有些意外,「周栓子?你怎麼在這?」
周寧野和周寧遠先給梁峰行了一個晚輩禮,「見過梁大官人。」
周寧野,「梁大人官人,你叫我周寧野就好。」
梁峰嗤道,「怎麼,栓子這個小名他岳鈞霆叫的,我就叫不得?」
「虧我當初還好心送你小驢崽子。」
周寧野暗自腹誹,這個梁大人還是這麼傲嬌。
「梁大人,是學生欠考慮了。」
梁峰看他衣著,問他,「你家不是在南陽府,你怎麼跑到信陽了?」
周寧野苦笑,「一言難盡,我們村被淹了,我們無處可去,也只能逃難了。」
梁峰想起他們周家村三面環山的地形,「你們那裡山那麼多,不至於逃難吧?」
周寧野,「至於,我們周家村被山洪和泥石流埋了,北山塌了,無處可去只能逃難。」
梁峰哦道,「你們村還挺倒霉的,你怎麼到的信陽州,還有,你住哪,不請我過去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