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寧遠抹了抹眼淚,「大哥,舅舅家在哪?」
周寧野,「在榆錢巷,鄭康和鄭泰都在,我們今天去看看舅舅。」
鄭研春好不容易被被周興漢勸住,停了哭聲,聽到兒子要去看舅舅,她也要一起去。
周寧野讓人套騾車,從帶的家當里找出布匹,臘肉,茶葉,還有在大街上買的點心。
他家離舅舅家也沒多遠,爹娘弟弟妹妹坐騾車,他騎著驢子,小馬駒拉著雙轅車,車上裝著禮物。
小毛驢很興奮,趾高氣昂的走在街道上。
小馬駒不看它,一個每天都要吃糖的傢伙誰跟它一樣,哼。
不過飴糖真的挺好吃的。
一行人去了榆樹巷在第五家門前停下。
護衛上山敲門,沒多久一個聲音響起。
「誰呀?」
周寧野,「舅舅是我,栓子。」
「栓子?」鄭茂春聲音充滿驚喜,走過來開門。
打開院門看到一身錦衣的大外甥,正要說話,忽然看到他身後還站著人。
鄭茂春看過去,然後怔住,眼睛睜大失聲道,「研春?」
鄭研春走過來,「哥,是我,是我回來了!」
鄭茂春扶住她,神情激動熱淚盈眶,「研春啊,哥的小妍啊,你總算回來了。」
兄妹相見抱頭痛哭,周興漢趕緊上前安撫,勸了大舅哥勸媳婦,好不容易才讓兩人止住哭聲。
進了家門,鄭研春打量院子,三間正房,兩邊留的地方不多,一間灶房和柴房,然後是院門和圍牆。
鄭茂春看著周寧野,「這院子是栓子給買的,去年我病的快死了,那時栓子來了,他請來郎中,把我邁進閻王殿的腳,又拉了回來。」
鄭茂春擦擦眼睛,「栓子救了我和小泰的命。」
周寧野沒看到鄭泰,問鄭茂春,「舅舅,小表弟呢?」
鄭茂春笑道,「他去學堂了,我身子骨好多了,鄭泰養了兩個月,身體也好了,鄭康讓他去讀書,免得長大不識字,這小子讀書還行,已經會背三字經了。」
鄭茂春看向周寧遠,周寧遠手裡牽著小妹,還有周寧雪,眼睛再次帶上笑容。
「哎呦,讓我看看你們,你大哥去年來的時候,你們可聽話了。」
他彎下腰摸了摸周寧雪發頂,想要抱起周寧曦,周寧野搶先一步抱了起來。
「舅舅她可重了,還是我來抱。」
小妹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看著鄭茂春。
周寧野教她,「小妹,這是舅舅,快叫舅舅。」
周寧曦張嘴就喊,「啾啾。」
周寧野,「……是舅……舅。」
周寧曦再次叫道,「舅……舅。」
「哎。」鄭茂春笑著應下,牽著周寧遠和周寧雪的手,對周興漢道,「妹妹,妹夫咱們進屋。」
一家人進屋說話,周寧野把小妹遞給他爹,讓下人把帶的禮物拿進家裡,放在堂屋裡。
鄭茂春看到了嗔道,「怎麼又拿了這麼多東西,有你上次留下的東西,家裡現在日子不難過。」
周寧野道,「舅舅,你這就見外了,這些東西可不算啥。」
鄭茂春想說什麼,周興漢道,「大哥,你大外甥現在可是當大官了,他在信陽立了大功勞,皇上封他信陽侯。」
鄭茂春怔住,「你說啥?」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周寧遠,「舅舅,大哥在信陽,阻止了原信陽知州季敏造反,重傷季敏讓他不治身亡,立下大功,皇上封大哥信陽侯,我們是回老家祭祖,然後應召去京城的。」
鄭研春懵了,大外甥做了信陽侯?
侯爺官有多大,他不太知道,只知道很大。
「栓子,信陽侯管啥?」
周寧野道,「舅舅,信陽侯是爵位,沒有實權的。」
沒有實權?
那就是不管事,「不管事有俸祿沒有?」
「有,一年有三千石糧食。」
三千石糧食?
那要吃多少年才能吃完?
周寧野說完不再說,地方讓給爹娘,他去安排中午吃的。
他帶人去買菜,現在過冬青菜能吃了,買了豆腐,燒餅,薺菜,想買肉的,想起他娘那句給姥爺守孝,又放棄了。
不吃肉,只有青菜豆腐,這也太素了。
對了,可以買點乾貨,干木耳,干蘑菇,干豆角,山藥,藕。
買回來一大堆,做菜怎麼做,犯了難。護衛回家叫了一個廚娘過來,然後做了一桌素菜出來。
鄭泰中午回來,看到姑姑一家,高興的急了,被鄭研春拉住問這問那。
他中午還得去上學,沒說多久就開飯了。
鄭茂春道,「今天的菜真豐盛,這幾天光吃野菜,鹹菜了。鄭康在家開了一小片菜地,剛種下種子還沒發芽。」
青黃不接春二月,蘿蔔白菜都沒了,只有鹹菜和野菜撐著。
前幾日二姥爺家的大舅,讓兒子挑了一擔青菜過來,讓鄭康賣給客棧了。
「那次賣了五百多文,把鄭賢高興壞了。」
鄭研春問起蘇氏,鄭茂春笑容淡去,「她失蹤了,一起失蹤的還有爹的狼皮棉襖,那是栓子給爹做的,價值三十五兩銀子。」
鄭茂春生病,一是沒錢治病,二也是讓王氏給氣的。
「不提她了,我就當她死了。」
鄭康找了十幾天,縣城找遍了,附近親戚家也都找了。
哪都沒有,還去縣衙報了案子,官府沒查出來,只能不了了之。
周寧野一家待到天快黑才回家,周寧野把他家住址告訴鄭茂春。
「我們過幾天回周家村原址祭祖,還有,娘也要去給姥爺上墳,到時候我們過來接舅舅一起去。」
鄭茂春站在門口,目送妹妹一家走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