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敇道,「我跟他不一樣,我已經出師了,他才學武多久,三年還是四年?」
周寧鶴,「一年半。」
江敇愣住,「多久?」
周寧鶴很滿意江敇神情,重複一句,「一年半,他是前年跟岳鈞霆大官人學的,岳大官人只教了半個多月就離開了,栓子一直自己練。」
江敇聽後,有點出乎意料,他一直以為,周寧野從小練習刀法,沒想到剛學了一年半。
周寧野的刀法很精妙,凌厲,揮動起來如風捲殘雲,刀芒如輝,劈砍招式沉穩狠辣,看著飄逸好看,實則殺氣很重。
怎麼可能只練了不到兩年時間,這不科學!
「你沒騙我?」
周寧鶴奇道,「我騙你幹嘛,我可是親眼目睹的,就是我學不會。」
江敇不解,「可是他的刀,好像飲過許多血。」
周寧鶴嗯道,「我們逃難時,多次遇到山匪襲擊,栓子每次都出手砍殺山匪,有一次山匪圍了我們居住地,栓子一人個人殺了三十多個山匪。」
「一次殺了三十多個山匪?」
他才殺過不到十個人!
江敇懂了,周寧野的刀法厲害,是砍人砍出來的,難怪當初他救自己,殺人眼都不眨。
殺人多了,跟殺只雞也沒啥區別了。
他看著周寧鶴幾人道,「你們想不想習武?」
周寧鶴看他,「你教我們?」
江敇嗤道,「不愧是周寧野堂兄弟,說話就是不客氣。」
江敇想著到了京城周寧野恐怕會趕他走,要是他應聘武師父,就不用離開侯府了。
教他們幾個又不用教什麼高深武藝,能用劍防身就行。
想到這裡江敇道,「要是你們聘請我做武師父,我就能名正言順教你們習武。」
周寧羽幾個翻個白眼,這人如意算盤蹦到他們臉上了。
果然周寧臣道,「這事得問栓子。」
他們是堂兄弟又不是親弟弟,不可能替周寧野做主。
周寧野聽到江敇的話,收起刀,看向江敇,「你真心教還是敷衍,要是真心教授,我可以留下你,要是敷衍了事,那就不必了。」
江敇嗔道,「我就那麼不值得你相信?」
周寧野挑眉,意思明顯,他不信,除非江敇表態。
江敇看他神情只認輸道,「我說真的,你也該信我的,我都投奔你半年了,你該放下成見了。」
周寧野想了想道,「行吧,你以後做武師父,教他們幾個武藝,還有騎射。」
江敇為難道,「我箭法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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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妨事,其他人有箭法好的,你主要負責武藝和騎射。」
第二天,周寧野還是天不亮就起來練武,等到周寧鶴等人起來,周寧野已經練完刀法了。
兩個廚娘去做飯,兩個小丫頭等到主母起來,一個伺候周寧雪洗臉梳頭,一個照顧周小妹。
周小妹被抱出來,看到大哥,掙扎著下地,跑過去抱住大哥的腿。
揚起小臉笑嘻嘻道,「大哥,小妹吃豆虎腦。」
吃豆腐腦要去大街上買,周寧野抱起她,看天氣不太冷,點頭道,「好,大哥讓韓牛去買,還想吃什麼?」
周小妹想了想,「肉包子,還有混沌。」
周寧野給他糾正語音,「是餛飩,不是混沌。」
「混沌,好吃。」
周寧野輕笑,「混沌就混沌吧。」看向周寧雪和周寧遠,「你們兩個吃什麼?」
兩人還沒說,周興漢過來,一臉著急道,「栓子,你娘說想吃烤乳豬?」
周寧野,「?」
娘吃過烤乳豬嗎?
他家好像沒買過吧?
周寧遠看大哥神情,拉了拉他的袖子,「去年你不在家,我給咱家買過一次,聚福樓的烤豬。」
原來吃過,聽說烤乳豬很香,等等,現在是初春,有豬下崽子嘛?
周寧野看向小弟,「春天有剛出生的小豬嗎?」
周寧遠茫然搖頭,「我不知道。」
周寧野抱著小妹出門,韓牛手裡提著籃子,江敇看到也跟在後邊。
先把豆腐腦和包子買了,讓韓牛先送回去,自己去找烤乳豬。
把乾佑縣酒樓問了一遍,也沒人做烤乳豬。
一家賣過烤乳豬的人說,「小公子啊,夏天一場大水,豬都沒了,今年哪還有小豬崽出生啊。」
周寧野愣住,是他忘了,乾佑縣去年啥東西都吃光了,豬羊都沒了。
現在賣的豬,都是從外地販賣過來的。
周寧野想起野豬,也不知道野豬有沒有生小崽子。
無功而返,周寧野在酒樓定了三隻炙鴨。
炙鴨有人做,鴨子還是從外地買的,價格比較貴。
周寧野抱著小妹回去,吃完飯,他還要去舅舅家看舅舅。
還有和娘說一下舅舅家的事,畢竟回家祭祖,娘也要回鄭王莊。
周寧野回去時,鄭研春已經吃了一碗豆腐腦,半個肉包子。
周寧野皺眉,「娘你吃的也太少了,再這樣,我們怎麼趕路?」
鄭研春搖頭,「不想吃,沒胃口。」
周興漢急得不行,「咋回事啊,你以前懷孩子,也沒吃啥吐啥過,這是怎麼了啊。」
周寧野嘆氣,「可能趕路坐馬車引起的不適,我讓郎中過來看看。」
一家子吃早飯,周寧野飯量大,肉包子買的不多,他吃的廚娘做的二米飯。
小米和高粱米煮的,做成了乾飯,十幾個大男人把一大鍋飯吃的淨光。
周寧野等憨牛找來了郎中,給鄭研春把脈看了身體,郎中只說太勞累引起孕吐。
周寧野沒辦法,只能在乾佑縣多住幾天。
他讓周寧羽幾個帶著人回青蒿鎮,然後回周家村,去把周家祖墳清理出來。
祭祖需要修墳,立碑,然後是祭拜。
周寧羽幾個拿出族長給的祖墳分布圖,帶了四個護衛,回了青蒿鎮。
他們修墳要好幾天,周家村都沒了,只能住在青蒿鎮上。
等人走了,周寧野看她娘精神還好,就跟她說,「娘,舅舅也住在乾佑縣裡,你要是覺得身體可以,我們去舅舅家看看舅舅。」
鄭研春愣住了,「你舅舅還在,他們沒去逃難?」
周寧野點頭,「舅舅他們村人,在山上住了一個多月,就是餓死病死好多人。」
鄭研春盯著周寧野,周寧野低著頭道,「姥爺去年沒了,還有舅舅的五丫都是一樣的病沒得。」
鄭研春心臟一陣慌亂的狂跳,張了張嘴,沒能發出聲音,眼淚瞬間流出,許久才發出哽咽聲。
「栓子,你怎麼不早點告訴娘?」
周寧野,「娘……」
鄭研春,「早點告訴娘,娘也好給你姥爺守孝。」
周寧野,「……是兒子不好,回家沒想起來,後來你有了身孕,兒子不敢說了。」
鄭研春知道這事不怨兒子,爹死了半年了,去年亂成那個樣子她也有心理準備。
就是,那是她親生父親,娘前幾年去了,如今爹也沒了,她以後再也沒人心疼了。
鄭研春忍不住號啕大哭,沒了爹娘,從此世間在沒有人,會把她當孩子看待了。
周寧野跪在鄭研春身前,「娘,是兒子的錯,你別哭壞了身子。」
周興漢拉起兒子,「一直以為你是個靠譜的,這事你怎麼不早說,現在你娘懷孕,你是要你娘命,滾出去,別在這裡礙眼。」
周寧野被趕出房間,看向小弟周寧遠。
周寧遠眼睛紅紅的看著他,「姥爺死了嗎?」
周寧野點頭,「小遠,你去勸勸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