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康滷肉店開了沒幾天,周寧野的小姨找了過來。
鄭玉春婆家地勢低,水災被淹了,一家子跟著村裡的跑了。
這逃難也是吃盡了苦頭,婆婆一家還把他們扔下了。
夫妻兩個帶著兒子熬過了寒冬,女兒在冬天開始時賣了換了糧食。
他們沒在外地落戶,過了年,一路乞討又回來了。
家裡房子塌了,地還在,就是沒錢買種子。
然後就想著去娘家去,看能不能借他們錢,結果就聽到二堂嫂說,二姐沒死回來了,還發達了。
鄭玉春就找來了。
他不知道鄭茂春住哪,在大街四處打聽,就看到鄭康在賣滷肉。
鄭康聽小姑要去二姑家,只能把人帶了過來。
周寧野不在,周寧遠聽說小姨來了,眉頭皺了皺,這是上門打秋風來了?
鄭玉春帶著男人兒子,看著周寧野家裡青磚瓦房,眼裡嫉妒都要溢出來了。
二姐怎麼這麼好運氣,住這麼好房子,還成了官家夫人。
周寧遠走進正房,看到鄭玉春,現在的她比前年看著老了四五歲的樣子,看來這一年小姨過的真不咋樣。
想起這個小姨在他爹娘失蹤後,一次沒去看過他們兄妹,打心眼裡看不上。
這種自私涼薄的人,最麻煩了,還有,以後會不會仗著信陽侯名頭作惡?
鄭玉春看到周寧遠進來,穿著一身煙青色上等綢緞衣裳,頭上梳著總角,看著真是富貴。
比他們見過的有錢人看著還貴氣。
周寧遠彎腰行禮,「見過小姨,小姨夫。你們來看我娘的?」
鄭玉春擦眼角,「二柱啊,小姨苦啊,小姨命不好逃難時你你表妹失散了,我們又被大伯哥一家給丟下了,好不容易回來,房子都塌了。」
周寧遠嗯道,「這次水災都不好過,舅舅家房子也塌了,我們周家村整個村子都被泥石流埋了,天災人禍,誰也一樣。」
鄭玉春,「柱子,你家不一樣,你哥都做大官了,家裡現在可有錢了。」
周寧遠點頭,「我家過的如何,那是我家的事,跟小姨沒關係。」
周寧遠這話鄭玉春不愛聽,「你這孩子這話說的,你娘可是我親姐姐,我受了委屈不得找你娘?」
鄭研春翻個白眼,「玉春,當官的是栓子,栓子啥脾氣你知道。」
鄭玉春站起來,急忙道,「二姐,我可是你親妹妹,你怎麼能不管我。」
周寧遠嗤道,「合著你還知道你是我娘親妹妹,我爹娘失蹤後,你可沒去看過我們兄妹一次,我們一文錢,一個米粒也沒收你家的。」
鄭玉春神色尷尬道,「唉呀,柱子,以前小姨家裡沒分家,什麼事小姨也做不了主啊!」
周寧遠,「是嗎,那我娘失蹤了,小姨一次沒去看過我們,也是你公婆不讓去了?」
鄭玉春看一眼自己丈夫,劉魁山臉色不好看,這事有他娘原因,主要是鄭玉春也不想去。
現在只能啥事都往爹娘頭上推了。
鄭玉春撲過去抱著鄭研春腿哭,「姐姐,以前是我不好,不敢違逆婆婆,如今妹妹要活不下去了,你不能不管我呀!」
鄭研春拉她起來,她不起,她身上味道嗆得鄭研春只想吐。
鄭研春無奈,「我幫你,你先起來。」
周寧遠,「娘,小姨既然是沒種子種地,我讓人買一百斤穀子,給小姨做種子就是。」
鄭玉春,「光有種子沒有糧食,我們也活不到秋天,姐姐你要去京城,不如我們跟你走吧?」
啥?
周寧遠怕他娘答應了,急得不行。
鄭研春看著鄭玉春道,「妹妹,你要是有難處我可以幫你,去京城就不必了,畢竟咱們是兩家人。」
她看著妹夫和外甥,「你們既然來了,吃頓飯再走吧。」
她看向小丫頭,「驚蟄,你去跟廚房說一聲,多做些素菜,我要留客人吃飯。」
鄭玉春,「二姐,你外甥和妹夫都在,你怎麼也得有魚有肉吧。」
鄭研春臉色冷了下來,「小妹,爹沒了你應該知道,雖然爹沒的時候我們不在,,父孝還是要守的。」
鄭玉春臉色一白,「二姐我,我……」
她回娘家後聽說大哥去了縣城定居,二姐家裡發財了,壓根忘了大堂哥說的,親爹去世了的事。
鄭研春,「算了,小妹既然不想吃飯我就不留你了,柱子,咱家糧食里還有谷種沒有,給你小姨一袋子。」
鄭玉春急了,她是想要銀子,給他這袋穀子算什麼。
「二姐,妹妹活不下去,你就眼睜睜看著嗎?」
周寧遠,「我們兄妹當初過不下去,你不也只看著,一斤小米也沒送過。」
鄭玉春聽到這話哭了,「柱子,小姨真的不是故意的,二姐,你家現在有錢了,你不能只幫大哥,讓我過苦日子吧?」
鄭研春被她哭的頭疼,「算了,我給你五兩銀子,以後你自己的日子自己過。」
五兩銀子夠幹嘛的連個房子都蓋不起。
他們去京城享福,憑什麼我要受苦,也不行,我也要去,去了不回來,二姐還能趕我走不成。
想到這裡鄭玉春道,「二姐,你家都當大官了,我才不回去受苦,我要跟著你去京城享福。」
鄭研春臉色難看,「不行,你已經嫁人了有了自己家,跟著外甥算什麼?」
「我是跟著二姐,二姐你不能自己去過好日子,讓我在家吃糠咽菜。」
她看向周興漢,「姐夫,你心最好了,你會讓我跟著的對吧?」
周興漢,「呃,你們一家子跟著我們幹啥,我們還靠兒子養呢。」
鄭玉春看鄭研春夫妻都不同意,開始撒潑打滾,鬧著讓鄭研同意。
周寧遠厭惡的看著她,又看向劉魁山,還以為是找過來要銀子,原來打的這個主意。
他一把拉住鄭玉春,「你離我娘遠點,我娘懷了弟弟,可受不得你這麼鬧騰。」
鄭玉春坐在地上不動,「你幫了大哥憑什麼不管我。」
周寧遠不耐煩道,「那是我大哥做的,你要是不服氣去找我哥。」
鄭玉春,「你哥還小,當家做主的還不是你爹娘。」
周寧遠譏諷她,「小姨,是我哥被當今皇上封了信陽侯,不是我爹娘。」
鄭玉春,「你哥當了侯爺,也得孝順你娘聽你娘的話,我說錯了嗎?」
「小姨這話沒說錯。」
周寧遠抬頭就看大哥站在客廳門口,一臉意味深長的看著小姨兩口子。
鄭玉春和劉魁山看過去,就看到一個周寧野頭戴玉冠,一身天青色長衫,外罩大氅衣,背著手站在那裡。
他身高比前面長高一個頭,才十二歲,身高已經有五尺出頭。(一米六)
他嘴角勾起帶著冷笑,對著鄭玉春道,「小姨這是做什麼,撒潑打滾的讓外人聽到,還以為我們家虧待窮親戚呢。」
鄭玉春看到周寧野笑容,從心底生起一股冷意,她故作鎮定道,
「栓子你都當官了,不能忘了本吧,小姨就是想著去京城長長見識。」
周寧野噢了一聲,「原來小姨是想去京城啊,京城是皇城,天下人都能去,小姨想去就去唄,那你在我家撒什麼潑呢?」
鄭玉春張張口,「我就想跟著你們一起,你娘是我二姐,不該住你家嗎?」
周寧野點點頭,「行啊,怎麼不行呢,不過,小姨可要看好表弟。
要是走到半路不小被野獸吃了,或者被山匪殺了,你可不能找我的麻煩。
畢竟,去京城的路這那麼遠,遇到個山匪劫道的太正常,對不對?」
鄭玉春臉色一白,「你什麼意思?」
周寧野冷笑,「就是,跟我去京城,你們一家的命都在我手裡抓著,我說你們是怎麼沒得,你就是怎麼沒得。」
鄭玉春聽得這裡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不是傻子,自然聽出周寧野話里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