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津渡口,黃河水滔滔。
這次過來後又是五月份,雨水不豐時候。
要是七月或者八月過河,那時候正在雨季,河水滿槽,要是碰到洪峰,極易翻船。
周寧野來到河邊,才知道,今天日子不好,諸事不宜,不渡河。
周寧野懵逼了,「渡口過河還看黃道吉日?」
守渡口的小吏滿臉賠笑,「貴人有所不知,黃河水凶,過河當然要看好日子,今天黃河上漁船都不撈魚呢!」
看著過來問渡船的人都是一臉失望的離開,看來這條規定是真的。
所以,他們還得在孟津渡驛館住一夜。
既然走不了,那就在孟津渡這裡在逛逛吧。
中午時,孟津渡外邊管道旁施粥棚開始煮粥,煮粥用的是高粱米,煮的是稀粥。
周寧野看了一眼施粥棚上頭寫的字,「信陽侯粥棚?」
周寧野無語了,「這都一年了,那些銀子買的糧食還沒施完?」
等著施粥的人扭頭看向他,看他一身綾羅衣裳,沒敢說話。
譚大富去打聽,才知道粥棚一天就終於施粥,施完粥以後,管施粥的人就搬起鍋離開。
所以,幾十兩銀子買的最便宜的米,施粥一年還沒吃完。
周寧野聽到後都佩服那個撈屍人了,佩服他每天都過來施粥,風雨無阻,寒暑不懼。
周寧野看了一眼排隊人,過來吃粥的人大多是村民,然後是一些乞丐和行人。
一些人在排隊時還竊竊私語,都在說吃了孟津渡的粥,過河水鬼不敢扒船。
周寧野翻個白眼,難道那些外地人是為了這個名頭才排隊領粥?
周寧野看向譚大富,「他們是不是魔障了?」
幾人抿嘴笑,又不敢真笑。
他走到施粥棚前,看了一眼,高粱米煮的不是很爛,粥也不算稀。
高粱米再便宜那也是糧食,一到春天就斷糧的農家人來說,一碗粥簡直就是救命糧。
他們把粥帶回家,然後再加上一些水,配上野菜,就夠家裡人吃一頓飽的。
周寧野聽到這裡心裡五味雜陳,他當初要是有人施粥,也許就不會總發愁養不活弟弟妹妹了。
施粥的男人正是當初那個撈屍人,他還是那個樣子,就是看著氣色好了許多。
他看到周寧野狐疑一瞬,忽然想起來這人是誰。
這不是那個讓他施粥的那個——信陽侯嗎?
他怎麼過來了?
撈屍人放下勺子,恭敬行禮,「貴人您來了!」
周寧野笑了笑,「你忙你的,我有事路過孟津渡,沒想到能見到你。」
撈屍人急忙點頭,拿起勺子繼續煮粥。
他來的時候推著車來的,鐵鍋和木柴都是帶過來的,撈屍人有些緊張,他施粥每天就放一頓飯,貴人會不會怪罪他?
周寧野帶著人走了,他不想被人猜透身份,然後被人當猴子一樣參觀。
走遠了還能聽到領粥的人跟別人說,這裡為啥施粥,然後聽到佩服稱讚聲。
周寧野真是意外了,撈屍人還真行,施粥都能搞成拉票現場。
來到河邊,眺望黃河水,滾滾濁流奔騰東去,滋養了黃河兩岸千千萬百姓。
不過他還是喜歡這裡的黃河玉。
反正也沒事可做,於是周寧野就帶著幾人去撿黃河玉。
黃河兩岸石頭挺多的,普通百姓也想不到,這些看著平平無奇的石頭裡,有昂貴的黃河玉。
看到周寧野撿石頭,路過的村民看著周寧野,「這人怎麼看著眼熟?」
周寧野就當沒聽見,低頭看著黃河石頭。
過了半個時辰,撈屍人推著小推車找了過來。
有一個年輕女子,不對這女的梳著婦人鬢,這不會撈屍人妻子吧?
果然,撈屍人上前給他行禮,「草民見過侯爺。」
周寧野虛扶道,「免禮,這位是?」
撈屍人急忙介紹道,「這是俺媳婦綾羅,媳婦這就是當年託附我的人,要不然也不會有這一年的施粥。」
周寧野張嘴,發現他不知道撈屍人叫啥名。
「你叫什麼名字,我去年也忘了問了。」
撈屍人不好意思道,「俺叫郝大錨。」
」錨?船錨的錨?」
撈屍人點頭,「貴人,您要不要看一下帳冊,都是記錄每次買米花費,還有柴和購買鐵鍋這些,都在裡頭記著。」
他家是沒錢,不過他識字,記帳還是能辦到的。
周寧野搖頭道,「不必了,這一年都是你在施粥,做好事,我以為你施粥一個月就不錯了,沒想到你堅持了一年。」
郝大錨急忙搖頭,「貴人,俺收了你銀子,自然要說到做到。」
周寧野看他認真的神色,「我想知道你是不是你到處宣揚我,那些說書先生說的有些過了。」
撈屍人搖頭,「俺施粥一年,名聲傳開,再加上當地村民吹捧,您就差點變成河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