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這……」
上官霖臉色有些發白，這吃空餉的事每個衛所都有。
就是不知道泉州衛這麼大膽，弄出這麼多'假兵'。
關鍵是，知府有上書權利，發現他們衛所吃空餉或者訓練不合格，有權利上告。
一般知府也發現不了這事，沒想到信陽侯一看就發現。
他主抓練兵這一塊，可他去年平調過來的，兵籍名冊他看不到。
上官霖氣壞了，指揮使和指揮同知這是故意坑他。
他目光不善的看向兩個千戶，這事他們一定知曉。
兩個千戶低著頭，不敢看上官霖。
周寧野見狀，嘆了口氣，這個上官霖人緣不好啊，看來所有人都知道，就瞞著他。
「上官將軍，你最好還是盯著衛所兵訓練，那些倭寇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來，水軍那邊畢竟離咱們泉州府有些距離，真出事，還得衛所兵上。」
「是，末將一定認真練兵，不出半個月，一定要那些'新兵'全都能上陣殺敵。」
既然進了衛所，那就別出去了，等會挨個登記進兵冊，讓他們成為正式兵。
還想吃空餉，老子給你填平。
周寧野笑了，拍了拍上官霖胳膊。
「那本侯就等你好消息了。」
「對了，弓箭手呢？不知道他們能不能射箭？」
上官霖臉一紅：「侯爺末將讓弓箭手挨個射箭給您看。」
弓箭手上場，挨個射箭，倒是沒有脫靶的，就是箭靶離得近。
周寧野看了一眼司徒微，司徒微點頭，吩咐手下人下去檢查弓箭。
「侯爺，弓是七斗弓，箭不合格是骹箭，射不死人。」
上官霖臉色白了，他失聲道：「不可能，練習弓箭最弱也是一石弓，怎麼是七斗弓？」
周寧野笑了：「上官將軍，每次射箭練習，你可有查過弓箭？」
上官霖語塞，這是他失職。
他沒想到衛所會拿弱弓訓練，這個平時學堂學子練習騎射用沒問題。
給士卒練箭就不合格了。
周寧野對衛所表現很失望，上表是一定了。
「上官將軍，本侯要求去軍械庫檢查軍械。」
這個上官霖做不了主，進軍械庫需要衛指揮使同意，他沒有權利。
周寧野嘆了口氣：「上官將軍，這種弓箭能嚇退倭寇嗎？」
上官霖頭低了下來，這樣的軍隊碰到倭寇，只會掉頭就跑。
周寧野轉身帶著司徒微分人離開了衛所，司徒微道：「侯爺，衛所兵戰力全無。」
「嗯，我知道。」
「侯爺，給總指揮使的呈文是您的事，不過，你還需要給皇上奏明實情。」
「本侯知道。」
他是侯爺，有直接上奏權利。
不過，福建行省督總指揮使那裡，也得送呈文說明，規矩如此。
督總指揮使統領行省軍政，向上反應第一個就是給他。
去年皇帝港換的督總指揮使，這都上任好幾個月了，個個衛所情況就沒想著下來查一遍？
周寧野哪知道，督總指揮使到了福建行省，跟總指揮同知總指揮僉事明爭暗鬥不斷。
有名無權可不是一句空話，很多人就被手下人架空。
盤根錯節的關係網雖然動起來阻力重重，還是撕開了一道口子，抓了幾個副將，把權利收了回來。
這才慢慢開始整頓地方衛所駐軍，就是沒想到信陽侯過來做知府，先他一步查出泉州衛指揮所吃空餉和練兵作假的事。
周寧野想著先給了總指揮使送公文，畢竟這事繞不開他。
然後讓手下人去巡查民壯和各個縣城關口的巡檢兵。
每個縣城有七八十人，都是在各個關卡和要道駐紮，不進縣城。
縣城裡有衙役，不用官兵。
民壯每個縣也只有三百到五百人，沿海可能多些，五百到八百人。
周寧野看沿海村鎮人口，眉頭又皺了起來。
這點人夠幹啥的，要是倭寇過來，偷襲村鎮，他們趕過去那些畜牲搶完都跑沒影了。
想到後世七十年代的民兵，心裡忽然有了想法。
可以把沿海村鎮百姓壯丁組織起來，教給他們簡單的拼殺技巧。
白天讓他們種地下海捕魚，晚上讓他巡邏防寇。
每個沿海村鎮發一面銅鑼，看到倭寇上岸就敲鑼。
打不過還可以跑，也能避免婦孺被屠殺。
周寧野想到這裡都寫了下來，跟奏摺一起送走。
說干就干，周寧野給各縣知縣發了咨文，要求海邊的幾個縣，村鎮組織民壯。
白天幹完農活，晚上必須組織青壯年成立鄉勇。
讓縣裡找會武藝的人教授拼殺技能，每天訓練最少一個時辰，用來對付倭寇和海盜。
每天晚上青壯年，三班倒巡邏，嚴防倭寇偷襲。
各府知縣收到咨文狐疑不解，組織鄉勇青壯，這行的通嗎？
現在已經到了三月份，家家戶戶都在忙著翻地，種植水稻。
不過現在還不到最忙的時候，每天訓練一個時辰還是有的。
至於銅鑼這玩意，一個縣那麼多村子，這得多少銅鑼？
師爺看著思索道：「倒也不用每個村都給，沿海村落才需要。」
「那些倭寇都是在海邊劫掠，不敢深入腹地，只要一個村銅鑼響起，其他村落聽到也會支援。」
「這個法子倒也可行，那些倭寇只在海島和海岸漁村劫掠，要麼沿河逆流去進內陸。」
想明白後，知縣就讓衙役下村通知。
組織民壯這個他們熟悉，至於拼殺技能，每個村總有幾個厲害的人，讓他們教導就行。
老百姓接到通知也無奈，現在三月初，早稻要育苗，還得翻地。
主要是種植甘蔗開始了。
泉州有許多甘蔗田，大量種植甘蔗。
周寧野讓人去查看發現很多良田都被種了甘蔗。
而且，甘蔗要長八個月才能採摘，一年只有一季。
占城稻一年兩熟，種植甘蔗賣的價格不比糧食多，因為甘蔗商壓價厲害。
周寧野打聽到，泉州沒有官辦糖寮。
不是泉州沒有，是所有糖寮都不是官府自己的。
算是私人開的，朝廷只收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