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澈……阿澈……」
許澈猛地睜開眼。
遺了。
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
許澈躺在閣樓的小床上,盯著天花板上那扇小天窗,外面的陽光明晃晃地照進來,打在床頭上。
心臟還在砰砰跳。
剛才夢裡,坂本惠子雙手摟著他的脖子,嘴裡斷斷續續地喊著他的名字……
「唉,問君能有能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啊流~」
許澈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原來是夢啊。」
掀開被子,低頭看了一眼。
褲子貼皮膚上很不舒服。
「夢都這麼舒服了,現實呢?」
許澈盯著天花板發了兩秒呆。
窗外陽光明媚,天空湛藍,是個難得的好天氣。
他翻身下床,從衣櫃裡翻出一條乾淨內褲,推開閣樓自帶的那個小衛生間的門。
水龍頭擰開,冷水嘩啦啦衝出來。
把髒褲子扔進洗手池裡搓了兩把,擰乾,搭在旁邊的毛巾架上。
然後用濕毛巾擦了擦身上,換上乾淨衣服。
洗漱台前的鏡子裡映出一張圓臉。
和昨天比起來,這張臉似乎瘦了一點點,下巴的線條隱約有了點輪廓。皮膚還是白,但不像之前那樣浮腫了。
「171斤了。」
許澈對著鏡子捏了捏臉上的肉,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還是胖,但比昨天好了一點點。
他拿起掛在門後的校服。
白色的襯衫,黑色的立領外套,胸口印著四個字——「青山大學」。
這是原主學校的校服,款式還挺好看,就是穿在原主身上撐得有點緊繃。不過今天穿上,好像沒那麼緊了。
許澈對著全身鏡打好領帶,整了整衣領,又理了理頭髮。
鏡子裡的人雖然還是胖,但精神頭完全不一樣了。
眼睛滿是精氣神,脊背挺得筆直,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還行。」
許澈對著鏡子點點頭。
「完美!」
他拉開閣樓的門,踩著木質樓梯下樓。
樓梯還是發出輕微的吱呀聲,但他腳步比昨天輕快了不少。
剛走到一樓樓梯口,就聞到了一股香味。
味增湯、烤鮭魚、玉子燒,還有飯糰、壽司、雞蛋、牛奶。
惠子阿姨可真是賢惠,大早上的就弄這麼豐盛。
許澈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嚕了一聲。
餐廳里,坂本惠子正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從廚房走出來。
她今天穿著一件淺藍色的居家圍裙,圍裙的系帶在腰後打了個蝴蝶結,勒出纖細的腰身。
圍裙裡面是一件白色的高領打底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嫩的手臂。
頭髮沒有挽起來,而是編成一條松松的麻花辮垂在胸前,發尾用一根淡粉色的發圈扎著。
臉上畫著淡妝,嘴唇上塗了一層薄薄的唇彩,光彩照人。
氣色明顯比昨天好了太多,整個人容光煥發,像是吸足了水分的花朵,從頭到腳都透著一股成熟女人的韻味。
許澈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
腦子裡不由自主地閃過夢裡坂本惠子躺在沙發上的畫面。
「阿澈,醒了啊?來吃早餐!」
坂本惠子看見他,臉上綻開一個溫柔的笑容,把手裡的果盤放到餐桌上,轉身又去廚房端湯。
「昨晚休息得怎麼樣?」
「挺好的。」
許澈在餐桌前坐下。
日式早餐很豐盛。
一碗白米飯,一碗味增湯,一塊烤得金黃的鮭魚,一份切成小塊的玉子燒,一小碟漬菜,還有坂本惠子剛端上來的水果。
他剛拿起筷子,對面的椅子上就傳來一聲冷哼。
坂本凜坐在對面。
她今天穿著青山大學的女生校服,白色水手服上衣,深藍色百褶短裙,領口繫著紅色的蝴蝶結。
黑色長髮披在肩上,用一個小小的白色發卡別住劉海。
臉上沒有化妝,但五官精緻得根本不需要化妝品。皮膚白淨透亮,嘴唇是天然的淡粉色。
只是那張漂亮的臉蛋上此刻掛著一副恨不得吃了許澈的表情。
坂本凜狠狠瞪了他一眼。
許澈連看都沒看她,自顧自地端起味增湯喝了一口,然後抬頭沖坂本惠子笑了笑。
「惠子阿姨,你今天氣色真好,比昨天更美了。」
坂本惠子正解下圍裙準備坐下,聽到這句話,動作微微一頓。
她抬起頭看著許澈,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
昨天坂本惠子還沒細想,今天才發現許澈似乎變得不一樣了。
更自信開朗了?
這孩子,以前從來不會這樣說話的。
說話總是低著頭,聲音小小的,偶爾抬頭看人也是躲躲閃閃的。
但現在卻敢直視著自己的眼睛,大大方方地誇她漂亮。
坂本惠子感覺自己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她想起昨晚自己躺在沙發上那股子燥熱勁,想起自己洗完澡還翻出了粉色解壓玩具,想起自己今天凌晨又洗了第二次澡才睡著。
臉上微微有點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