坂本合子拿起許澈的卷子，從頭到尾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全對。
她又拿起許澈傳給坂本凜的那張草稿紙，剛才只是匆匆掃了一眼。
現在仔細一看，從始至終波瀾不驚的表情終於微微變了。
這張草稿紙上的解題步驟和許澈試卷上一樣，標準答案還要簡潔清晰。
每一道題的思路都一目了然，有些題的解法甚至比答案里給的還要巧妙。
「你用了多久時間寫完的？」坂本合子抬起頭，推了推眼鏡。
「應該不到十分鐘吧。」許澈隨口答道。
坂本合子沉默了一秒。
不到十分鐘。
這張卷子的難度她是知道的，她特意選了早稻田大學往年研究生的入學測試題改編版，就算是她現在做，也得花個二十多分鐘。
早聽說龍國學生的數學厲害，沒想到這麼厲害。
「合子姐，我上樓了。」許澈站起來，把筆放在茶几上。
坂本合子點了點頭，又忽然叫住他：「這兩天你要不要和凜一起寫一下卷子？」
她對許澈產生了一點好奇，想知道這個龍國留學生是只有數學好，還是六邊形戰士。
許澈腳步頓了一下，轉過頭，笑了笑：「到時候再看吧，合子姐。」
說完他低頭看了一眼趴在茶几上抽抽搭搭的坂本凜，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岡巴得。」
坂本凜抬起頭，哭紅的眼睛地看著許澈那張笑得陽光燦爛的臉，氣得渾身發抖。
岡巴得？
我都這麼慘了，你還敢跟我說加油？
死胖子你完了！
周日我一定要讓美雪狠狠羞辱你！
把你踩在腳下！
把你那點可憐的自尊心碾成粉末！
坂本凜咬著下唇，但她不敢發作，坂本合子面前，她可不敢造次。
許澈才不管她心裡想什麼，轉身踩著木質樓梯上樓去了。
客廳里安靜下來。
坂本凜低下頭，看著面前那張嶄新的空白卷子，上面的字在她的視線里扭來扭去。
她吸了吸鼻子，拿起筆，開始做第一道選擇題。
選A？不對。
選B？好像也不對。
選C？看著有點像。
選D？這個公式是什麼來著……
她在草稿紙上算了半天，最後猶猶豫豫地填了個C。
第二道選擇題。
讀完題目，坂本凜腦子裡一片空白，隨便選了一個。
第三道，找了個有緣的選項。
坂本合子站在她身後，看著她寫完前三道選擇題，眉頭越皺越緊。
三道題，坂本凜吭哧吭哧寫十分鐘，結果三道裡面錯了兩道。
唯一做對的那道，還是最簡單的第一題。
坂本合子知道妹妹的成績不算好，但沒想到差到這種程度。
她以前也會定期檢查坂本凜的學習情況，那時候雖然也不算拔尖，但至少能維持在中游。
後來因為要忙自己的學業，加上坂本凜走藝術對文化要求沒那高，就對妹妹的學習就漸漸放手了。
沒想到一放手，就變成了這樣。
坂本凜又咬著筆帽開始看第四道題，額頭上沁出一層細汗。
「別寫了。」坂本合子的聲音突然響起。
坂本凜嚇得手一抖，筆掉在卷子上，抬起頭，眼眶紅紅地看著姐姐。
坂本合子把她的卷子拿起來，從頭到尾掃了一眼。
十二道選擇題，做了三道，錯了兩道。
填空題一道沒寫。
解答題一道沒寫。
坂本合子把卷子放在茶几上，看著坂本凜，聲音里聽不出喜怒：「我知道你的數學水平了。」
坂本凜低下頭，肩膀微微發抖。
過了好幾秒，她站起來，對著坂本合子深深鞠了一躬。
「私密馬賽，姐姐……我讓你失望了……」
說著，坂本凜眼淚啪嗒啪嗒掉在地板上。
倒不是因為沒做來題目自責，而是被打屁股真的很疼……火辣辣的。
坂本合子看著她這副樣子，沉默了。
坂本凜彎著腰不敢直起來。
「唉……」
坂本合子終於開口了：「既然知道，那就證明還有救。」
坂本凜抬起頭看著坂本惠子。
「我大學的學習資料還在後院雜物間裡，明天我給你找出來，然後教你怎麼從頭學。」
「嗨……」坂本凜擦了擦眼淚，聲音還是有點抖。
「姐姐，那現在……？」
坂本合子看了坂本凜一眼，明顯感覺到了坂本凜的如釋重負。
她當機立斷轉身往玄關走。
「算了，我現在就去找，你和我一起。」
「啊……」坂本凜的屁股還火辣辣地疼著，一聽要去雜物間搬東西，臉色更加難看了。
雜物間裡全是灰，又悶又熱，那些舊書舊資料堆得跟山一樣，想想就恐怖。
「嗯？」坂本合子轉過身。
坂本凜打了個哆嗦，條件反射地站直了。
「嗨！」
她咬著牙，一瘸一拐地跟上去。
雜物間在後院，坂本合子推開那扇落滿灰塵的木門，一股霉味撲面而來。
「最裡面那個架子，大學資料都在那兒。」坂本合子指了指角落。
坂本凜捂著鼻子，小心翼翼地繞過地上的雜物，往裡走。
現在每走一步屁股都疼得要命
坂本合子在門口站著，看著妹妹笨手笨腳地搬書。
「數理化……每一個科目的基礎資料都找出來。」
「嗨……」
坂本凜抱著一摞落滿灰塵的舊書，打了個噴嚏，眼淚又差點掉下來。
死胖子。
都是你害的。
你等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