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澈又聽她抱怨了幾次前男友又小氣又沒用,一點擔當都沒有。
每一句許澈都提供了恰到好處的情緒價值。
或許是覺得和許澈很聊得來,田中優美對許澈發出了暗示:
「家裡的水管壞了好幾個月了,都沒修。」
田中優美嘆了口氣,側過頭來看了許澈一眼,
「現在我一個人住,家裡下水道又堵了,也不知道誰能幫幫忙。」
她故意放慢了語速,眼神直勾勾地看著許澈。
許澈面帶微笑,但沒接這個話茬。
他不是不懂,他是太懂了。
這才認識幾分鐘?
這小日子的護士也太熱情了。
不過許澈也能理解。
畢竟他現在這張臉,確實有這個資本讓女人主動投懷送抱。
只是這個田中優美對他來說吸引力不大,顏值頂多六十五分出頭,身材還行但也不算多出挑。
跟坂本惠子、神谷綾乃那種級別的女人比起來,差了不止一個檔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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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千奈一直微微低著頭跟在許澈身後,許澈給她的安全感十足。
不管是掛號還是找人問路,許澈一個人全搞定了,根本不用她操心。
如果是她一個人來看病,現在肯定已經暈頭轉向了,說不定在掛號窗口就被工作人員不耐煩的語氣嚇得不敢再問了。
可是有許澈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只是那個女護士,讓小林千奈很不舒服。
小林千奈抬起頭,從劉海的縫隙里看著前面那個穿淡粉色護士服的女人。
那個女人正往許澈身上貼,臉上的笑容嫵媚得不像話,走路的姿勢更是讓人看了就來氣。
剛才她打聽自己和許澈前輩的關係,聽到「同學」兩個字的時候,屁股都興奮地扭了起來,小林千奈看得一清二楚。
還有剛才那句話——「聽說龍國男人都更大…度呢。」
那是什麼話?
那是一個正經護士該說的話嗎?
小林千奈的右手已經握成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
真是個輕佻放蕩不知禮數的下賤女人。
小林千奈在心裡用她能想到的最狠毒的語言罵著那個女護士。
不知羞恥。
這種女人,這種女人也配喜歡許澈前輩?
她配嗎?
許澈前輩這麼優秀的人,又溫柔又體貼,成績又好,長得又帥,怎麼可能是這種女人能配得上的?
「許澈前輩才不會喜歡你這種女人」。
她跟在後面,右手握得緊緊的,指甲掐得掌心裡。
「到了。」
田中優香停下腳步,指了指前面一扇玻璃門。
門上貼著「救急科」三個字,旁邊掛著值班醫生的名牌。
田中優香站在玻璃門前,看到裡面值班的女醫生時,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清子醫生?」
鈴木清子。
東京大學醫學部附屬醫院最年輕的主治醫生。
三十一歲,別人還在做住院醫師的時候,她已經是主治了。
醫院裡所有人都知道她不好惹,罵起人來毫不留情,手下的研究生被她罵哭過的兩隻手都數不過來。
對護士也一樣嚴苛。
上次有個護士配藥的時候拿錯了規格,被她當著病人的面罵了足足十分鐘,罵得那個護士當場哭出來,第二天就申請調科了。
田中優香可不想觸這個霉頭。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塞到許澈手裡,壓低聲音說:
「我還有事,先走了。有什麼問題給我打電話。」
說完轉身就走,走兩步後還慢跑起來了,就像後面有狗追她一樣。
許澈看了一眼手裡的名片。
白色的卡片,印著「田中優香」四個字,下面是手機號碼和line號。
許澈敲了敲門,推門走進診室。
龍國有句古話,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診室里,上一個病人剛剛看完。
是個小男孩,七八歲的樣子,站在那兒哭得稀里嘩啦的,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他旁邊站著一男一女,應該是他爸媽,兩人臉上的表情都寫滿了憂慮。
「醫生,我孩子不會留下什麼後遺症吧?」
鈴木清子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握著筆在寫診斷書,頭也沒抬。
「醫學上沒有百分百的事。以後看好孩子,讓他不要把筆芯或者其他什麼東西塞進尿道里了。」
她翻了一頁病歷,繼續寫。
「目前筆芯雖然取出來了,但已經發炎感染了。你先去交錢打消炎針吧。」
當爹的趕緊點頭:「謝謝醫生,謝謝醫生。」
他拉了拉老婆的袖子,又拍了拍兒子的腦袋。
一家三口轉身走了,小男孩還在哭,哭聲在走廊里慢慢遠了。
診室里安靜下來。
鈴木清子抬起頭,目光落在門口的許澈和小林千奈身上。
她打量了兩人一眼,下巴微微抬了一下。
「到你們了。哪裡不舒服?」
「她手被燙傷了。」許澈說。
鈴木清子的目光移到小林千奈藏在袖子裡的左手上。
「把左手露出來。」
小林千奈看了一眼許澈。
許澈沖她笑了笑,點了點頭。
小林千奈深吸了一口氣,把左手從袖子裡抽了出來。
袖子往上拉,碰到燙傷的皮膚,疼得她嘶了一聲,但她還是咬著牙把袖子拉到了手肘以上。
手臂露出來。
許澈和鈴木清子幾乎同時皺起了眉。
小林千奈的小臂上,一大片通紅的燙傷,從手腕一直延伸到小臂中段。
皮膚紅得發亮,邊緣起了好幾個水泡,最大的有小指甲蓋那麼大。
水泡旁邊有幾處破了皮的地方,露出裡面粉紅色的嫩肉,上面塗著一層淡黃色的藥膏,藥膏和組織液混在一起,看起來黏糊糊的。
傷口周圍又紅又腫,一看就是發炎了。
鈴木清子的聲音沉下來:「什麼時候燙傷的?」
「昨……昨天晚上。」
「為什麼不早點來?」
小林千奈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鈴木清子看了她一眼,沒再追問。
她站起來,走到檢查床旁邊,從抽屜里拿出一個不鏽鋼托盤,裡面放著生理鹽水、碘伏、無菌紗布、醫用膠帶,還有一支燙傷藥膏。
「坐到檢查床上來,手放在扶手上。」
鈴木清子一邊準備東西,一邊頭也不抬地問了一句:「你是她的?」
「同學,帶她來看病。」許澈說。
鈴木清子沒再說什麼。
許澈的目光落在她胸口的工牌上。
鈴木清子。
這名字……有點熟悉啊。
對了,惠子阿姨一起合夥開餐廳的,不就是叫鈴木清子嗎?
好像也是醫生。
許澈認真打量了一下鈴木清子。
她和坂本合子是一個類型,但更成熟有女人味。
白大褂穿得一絲不苟,頭髮盤得整整齊齊,能看出她是一個對自己要求很嚴格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