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半。
藥水終於滴完了。
護士過來拔了針，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端著托盤走了。
小林千奈用右手按著手背上貼著的膠布，正想著要不要給許澈發消息，抬頭就看見許澈從輸液室門口走進來。
「打完了？」
許澈走到她面前，看了一眼她左手上的紗布。
「嗯，打完了。」
小林千奈開心的站起來，用右手去夠旁邊的書包。
許澈先她一步把書包拿起來了，往肩上一甩。
「走吧，送你回家。」
小林千奈愣了一下：「前輩，書包我自己背就行……」
「手都這樣了還背什麼書包。」許澈轉身往門口走，「跟上。」
小林千奈咬了咬嘴唇，抱著藥袋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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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出了醫院，站在路邊等計程車。
太陽已經開始偏西了，陽光從高樓的縫隙里照過來，把整條街染成了一片暖黃色。
小林千奈站在許澈旁邊，偷偷看了他一眼。
許澈正在看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劃拉著，不知道在看什麼。
前輩皮膚可真好啊……這麼近一點瑕疵都看不到。
小林千奈看了兩秒就趕緊收回目光，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不行，不能老盯著前輩看。
太不禮貌了。
而且容易被發現。
一輛黃色的計程車停在路邊，許澈拉開車門，讓小林千奈先上車。
上車後，許澈報了個地址。
那是小林千奈住的地方，在台東區那邊，離學校不算太遠，但也不近。
車子開了大概二十分鐘，在一棟老舊的公寓樓前面停下來。
公寓樓灰撲撲的，外牆的瓷磚掉了幾塊，露出裡面灰色的水泥。
樓下停著幾輛自行車，有一輛的鏈條掉了，歪歪扭扭地靠在牆角。
樓道口堆著幾個黑色的垃圾袋，大概是誰還沒來得及扔的。
許澈付了車費，跟著小林千奈往樓上走。
小林千奈走在前面，用沒受傷的右手扶著樓梯扶手。
「房東是一個老奶奶，人很好。」
小林千奈一邊上樓一邊說，
「她知道我是從鄉下來東京上學的，房租收得比別人便宜。」
到了三樓，小林千奈掏出鑰匙，打開最裡面那扇門。
門開了，房間很小。
小得放了一張單人床、一張書桌、一個小的塑料衣櫃之後，就只剩下一條窄窄的過道了。
窗戶倒是挺大，陽光照進來，把房間裡照得亮堂堂的，也把空氣里漂浮的灰塵照得一清二楚。
牆上貼著一張東京大學的海報，旁邊貼著一張小林千奈自己手寫的課表，字跡很工整。
書桌上摞著一堆課本和練習冊，旁邊放著一盞小檯燈。
「這裡雖然小，但很安全。」
小林千奈站在門口，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右手，「樓下有門禁，外人進不來。而且離學校和打工的地方都不算太遠。」
許澈走進去，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
真的很小。
是他住的那個閣樓的三分之一大都不到。
小林千奈從許澈手裡接過書包，放在床角，又把藥袋放在書桌上，挨著那摞課本。
「前輩，你坐床上吧。」
她指了指那張單人床，「椅子上堆了東西，還沒來得及收……」
許澈看了一眼那把椅子，椅子上堆著一摞試卷。
他沒坐，轉過身看著小林千奈。
「我晚上回來找你。」
小林千奈正低頭收拾書桌上的東西，聽見這話，手一頓。
晚上來找我？
她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晚上…來找我……是那個意思嗎？
小林千奈的臉一下子紅了，劉海遮著臉，兩隻手絞在一起，大拇指互相搓著。
如果是許澈前輩的話……小林千奈知道自己是拒絕不了的。
也沒想拒絕。
雖然她知道，許澈對她的好，大概只是因為她的腿長得像真田美雪。
但就算是這樣，她也已經很滿足了。
在這座城市裡，能有一個人對她這麼好，哪怕只是替身，她也覺得值。
「嗯嗯……」
小林千奈點了點頭，聲音輕得像是用氣在說話。
許澈轉身走了。
門關上的聲音輕輕響了一下，小林千奈聽著走廊里漸漸遠去的腳步聲，腿一軟，坐在了床沿上。
晚上。
前輩說晚上來找她。
那是不是要準備一下？
小林千奈猛地抬起頭，抓起放在枕頭旁邊的手機，手指發抖地解鎖屏幕，打開搜尋引擎。
在搜索框裡敲了幾個字。
「第一次女生會怎麼樣？」
搜索結果出來了。
小林千奈點開第一個連結，一個字一個字地看下去。
「初次性行為可能會伴隨疼痛感。」
「可能會有少量出血。」
「建議使用，不僅可以避孕，還能預防性傳播疾病。」
小林千奈猶豫了一下。
要不要去買？
她翻了翻書包，錢包里還剩那三萬兩千日元。
剛才醫藥費是許澈付的，她沒花錢。
這筆錢還夠花一段時間，但還得交房租，還得吃飯。
不過買一盒還是買得起的。
小林千奈正想著要不要去樓下便利店買一盒，手指又鬼使神差地在搜索框裡敲了一行字。
「男生喜歡怎麼樣？」
搜索結果又出來了。
她往下翻了翻，看了一些論壇上的帖子和問答。
越看越害羞。
好多回答里都提到了一件事。
男生不喜歡戴帽子。
說什麼「戴了沒感覺」
「戴了不算給。」
「不戴才是真的爽」。
小林千奈把手機放在膝蓋上，咬了咬嘴唇。
前輩也是男生，應該也不喜歡吧？
那她去買，前輩會不會不高興？
小林千奈又看了一遍那些回答，大部分都說男生不喜歡。
她把手機屏幕按滅，做了個決定。
「那就不買了。」
小林千奈對著手機自言自語，聲音輕得只有她自己能聽見。
說完她又把臉埋進被子裡，整個人蜷成一團。
她在想，今天晚上會是什麼樣子的。
前輩應該會很溫柔吧？
就算疼也不能表現出來，掃了前輩的興致。
這些問題在她腦子裡轉來轉去，轉得她整個人又緊張又害怕，更多的則是和期待許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