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車在深夜的街道上飛馳,風在耳邊颳得呼呼響。
小林千奈緊緊抱著許澈的腰,整個人貼在他後背上,心臟跳得飛快。
剛才砸店的時候那股興奮勁兒還沒過去,現在又被警察追,兩種刺激疊在一起,讓她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
不是害怕,是太爽了。
活了十八年,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爽過。
「前輩!他們沒追上來吧?」
小林千奈回頭看了一眼,巷子口那兩個警察的身影早就看不見了。
「坐穩,別亂動。」許澈的聲音從頭盔里傳出來,被風吹得有點模糊。
摩托車拐了個彎,衝上一條大路。
路上的車不多,偶爾有一兩輛計程車從對面開過來,車燈掃過又消失。
許澈擰了一把油門,摩托車加速往前沖。
他腦子裡那套黑客技術不是白給的,下午在醫院的時候他就把這片區域的監控布局摸得清清楚楚。
哪條路上有攝像頭,哪個路口有自動抓拍,哪個方向是警車巡邏的固定路線,全在他腦子裡裝著呢。
現在他走的這條路,是監控最少、最偏的一條路線。
摩托車在街道上七拐八拐,一會兒鑽進小巷子,一會兒又拐上大路,速度忽快忽慢。
小林千奈坐在后座上,只能看見兩側的建築物刷刷地往後退。
路燈的光一道一道地從頭頂閃過,照在兩個人身上,又暗下去。
拐了大概七八個彎之後,摩托車鑽進了一條窄得只能過一輛車的小巷子。
就在這時候,一陣警笛聲從遠處傳過來。
「嗚——嗚——嗚——」
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響,越來越清楚。
小林千奈的手一下子收緊了,整個人貼著許澈的後背貼得更緊,聲音壓得很低,帶著緊張:「前輩……警車……」
「聽見了。」
許澈把摩托車拐進旁邊一個更窄的巷子,熄了火,兩腳撐在地上。
巷子裡黑漆漆的,只有巷口那盞路燈照進來一點昏黃的光。
兩個人坐在摩托車上,一動不動。
警笛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感覺就在附近。
小林千奈屏住呼吸,雙手死死抱著許澈的腰,手指抓著他衛衣的布料。
警笛聲從巷口外面的馬路上呼嘯而過,然後慢慢變小,慢慢變遠,最後聽不見了。
小林千奈長出了一口氣,整個人軟在許澈後背上:「嚇死我了……」
「這才剛開始呢。」
許澈重新發動摩托車,從巷子裡拐出來,繼續往前走。
接下來的路線更加偏僻。
許澈專挑那種連路燈都稀稀拉拉的小路走,有些地方路面上全是坑坑窪窪的,摩托車顛得厲害,小林千奈被顛得屁股都離開了座位好幾次。
但她一聲沒吭,就是死死抱著許澈。
又拐了不知道多少個彎,摩托車終於減速了。
許澈把車拐進一片黑乎乎的區域,周圍全是高大的建築輪廓,沒有一扇窗戶是亮著的。
這是一片廢棄的工廠區。
廠房的外牆上爬滿了枯掉的藤蔓,地上長滿了雜草,有些草從水泥地的裂縫裡鑽出來。
空氣里有一股鐵鏽和灰塵混在一起的味道,聞起來有點嗆鼻子。
許澈把摩托車停在一個廢棄廠房門口。
廠房的大門是一扇巨大的鐵門,門上拴著一條粗粗的鐵鏈子,鐵鏈子繞了好幾圈,上面掛著一把大鐵鎖。
鎖上落滿了灰塵,有些生鏽,一看就是很久沒人動過了。
小林千奈從摩托車上下來,腿有點軟,站穩了之後看著那扇鎖著的大鐵門:
「前輩,這裡進不去吧?」
許澈沒說話,從口袋裡掏出那根細鐵絲和那根小鐵棍,蹲在鐵鎖前面。
小林千奈湊過來,蹲在許澈旁邊,看著他把鐵絲捅進鎖眼裡。
鐵絲在鎖眼裡轉了幾下,許澈的手指輕輕一動,「咔噠」一聲,那把大鐵鎖開了。
小林千奈瞪大眼睛。
雖然已經見識過許澈怎麼開收銀櫃的,但再次看見許澈拿根鐵絲捅了幾下,一把鏽成這樣的大鐵鎖就這麼開了。
小林千奈還是覺得很神奇。
斯國一!
許澈把鐵鏈子一圈一圈解開,推開了那扇大鐵門。
鐵門發出「嘎吱——」一聲長長的刺耳聲響,在深夜的廢棄工廠區里聽著格外嚇人。
幾隻不知道躲在哪兒睡覺的烏鴉被驚醒了,呱呱呱地叫著飛走了。
「進來。」
許澈把摩托車推進廠房裡,小林千奈趕緊跟進去。
廠房裡面比外面看著還要大。
角落裡堆著一堆不知道是什麼的機器,全鏽得不成樣子了,有些上面還蓋著破爛的塑料布,塑料布上落滿了厚厚的灰。
空氣里全是鐵鏽味和灰塵味,還混著一股發霉的味道,有點像是梅雨季節地下室里的那種味兒。
許澈把摩托車停好,又把那扇大鐵門拉上,從裡面把鐵鏈子重新繞好,鎖上。
這樣一來,從外面看,這扇門還是鎖著的,沒人知道裡面有人。
小林千奈站在空地,借著月光左右看了看。
她有點不知道往哪兒站。
「這邊。」
許澈拉著她的手腕,繞過那堆廢機器,走到廠房最裡面靠牆的一個角落。
那個角落比其他地方乾淨一點,角落裡堆著幾個木箱子。
許澈靠在牆上,把頭盔摘下來,放在旁邊的木箱子上。
頭髮被頭盔壓得亂七八糟的,有幾縷貼在額頭上,被汗水浸濕了。
小林千奈也把頭盔摘了,抱在懷裡,頭髮也是亂糟糟的,臉上全是汗。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許澈看著小林千奈那張因為興奮還泛著紅暈的臉。
小林千奈看著許澈那張帥氣帶著笑意的臉。
然後兩個人同時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