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野櫻拿著簽名單走到許澈旁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這個學生趴在桌上睡得正香，胳膊墊在腦袋下面，側著臉，口罩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閉著的眼睛。
睫毛又黑又長，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陰影。
「同學，簽一下名。」
水野櫻輕聲說了一句，沒反應。
她只好伸手輕輕拍了拍許澈的肩膀。
許澈動了一下，慢慢睜開眼睛，映入眼帘是一雙近在眼前的黑絲美腿。
「好腿。」
「納尼？」水野櫻沒聽懂許澈剛剛用中文說得話。
許澈坐起身看著水野櫻：「……不好意思老師，我睡著了。」
「沒事。」
水野櫻把簽名單遞到他面前，指了指簽名欄：「在這裡簽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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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澈接過筆，低頭簽了名字。
許澈？這名字有點熟悉。
水野櫻站在旁邊，低頭對照簽名單上的照片。
照片上是個圓臉胖乎乎的男生，臉頰肉嘟嘟的，整個人看起來白白胖胖的。
跟面前這個戴著口罩的男生完全是兩個人。
水野櫻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許澈。
照片上那個胖乎乎的圓臉，和面前這張稜角分明的臉，雖然都戴著口罩看不出全貌，但光是神采和臉型就對不上號。
一個臉上胖胖的，一個臉部線條這麼利落。
許澈看出了水野櫻的疑惑。
「老師，是我本人。我最近減肥了，照片是以前的。」
「戴口罩是因為有點感冒。」
不過她也沒懷疑。
照片旁邊清清楚楚寫著上一次考試的成績排名。
許澈第八名。
年級第八的學生，沒必要找人替考，而且這也不是什麼重要的升學考試，只是個分班考試而已。
許澈看水野櫻還在盯著自己看，主動問了一句：
「老師，需要我把口罩摘下來給你看看嗎？」
水野櫻正在看簽名單上的名字——許澈。
這個名字，怎麼這麼眼熟？
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什麼東西。
許澈……許澈……
等等。
這不是那個「龍國第一深情留學生」嗎？
水野櫻平時沒少刷學校的論壇和群聊，這一周學校裡面討論得最火的話題，就是這個為了追真田美雪硬生生減肥幾十斤的龍國留學生。
她們這些女老師在辦公室里也沒少聊這件事，都覺得這個男生太有毅力了，為了一個女生能做到這一步。
「龍國第一深情留學生」這個外號，還是水野櫻自己給取的。
沒想到今天見到本人了。
水野櫻上下打量著許澈。
這也和照片胖乎乎的男生減肥之後是這個樣子的，這也差太多了吧。
之前看論壇上有人發過許澈瘦下來的照片，但照片拍得模模糊糊的，不如真人看著這麼直觀。
她也是減過肥的人。
讀大學的時候體重一度飆到一百三十斤，後來花了整整兩年六個月的時間才減到現在的九十五斤。
最近又胖到了一百零五斤，她又要減肥了。
那種餓得睡不著覺、跑步跑到腿軟的感覺，水野櫻太清楚了。
所以看到許澈瘦了這麼多，水野櫻第一反應就是佩服！
這麼短時間瘦了這麼多！
第二想知道許澈是怎麼減的。
這麼短的時間能瘦這麼多，肯定有什麼特別的減肥方法。
大部分女人對減肥是沒有抵抗力的。
不管多瘦的女生，你都能從她口裡聽到「我要減肥」這四個字。
水野櫻想問許澈減肥的秘訣，但又覺得現在是考試時間，場合不太合適，硬生生把話咽回去了。
許澈看水野櫻站在旁邊發愣，小聲叫了一句：「老師？」
「啊……」
水野櫻猛地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盯著一個學生看了半天，臉上有點發燙。
她趕緊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
「我知道你。」
水野櫻擺了擺手：「不用了，你繼續戴著吧。」
「好好答題，別睡覺了。」她對許澈還挺好感的提醒道。
許澈沒說話，伸手把壓在試卷冊子下面的答題卡抽出來，拿給水野櫻看了一眼。
寫滿了。
水野櫻愣了一下。
答題卡每一道題的選項都塗得整整齊齊的，一道空著的都沒有。
她可是看到許澈不到十分就趴桌上睡了。
不到十分鐘就寫完了？
水野櫻有點不相信，但答題卡就擺在面前，上面的確寫滿了。
龍國理科生這麼「斯國一」的嗎？！
最後她還是點了點頭，拿著簽名單，往下一個學生走去。
走了兩步，水野櫻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許澈。
那個男生已經重新趴回桌上了，側著臉枕在胳膊上，眼睛閉著，呼吸均勻。
額前幾縷碎發搭在眉骨上，長長的睫毛微微翹著，口罩下面的輪廓若隱若現。
又睡了，對比周邊還在絞盡腦汁做題的人。
這就是學霸的世界嗎？
水野櫻感慨了一下，繼續找下一個學生簽名。
接下來的時間裡，水野櫻在講台上坐著，偶爾抬頭掃一眼考場。
每次掃到中間第二排的時候，都能看到許澈趴在桌上睡覺的樣子。
其他學生都在低頭答題，有的咬著筆帽，有的皺著眉頭，就他一個人睡得安安靜靜的。
六十分鐘很快就過去了。
「第一門考試結束，請大家把答題卡放在桌上，不要動。」
水野櫻站起來，開始一排一排地收答題卡。
收到許澈也被動靜吵醒，坐在座位上伸了個懶腰。
胳膊往上一抬，敞開的外套內白色襯衫下面隱約能看到腹肌的輪廓。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站了起來，把答題卡放在桌角。
水野櫻把答題卡收走，回到講台上整理好。
然後開始發第二門的試卷冊子答題卡。
「第二門考試十點四十開始，還有三分鐘才能看題。」
「時間到，開始答題。」
許澈翻開冊子，第二門他選的是化學。
水野櫻這次特意留意了一下許澈。
只見他拿起筆，低頭開始答題。
那隻手握著筆，在答題卡上飛快地移動，幾乎沒有停頓。
手指修長白皙，骨節分明，指甲剪得整整齊齊的。
水野櫻坐在講台上，目光不自覺地被許澈那隻手吸引過去了。
那雙年輕男生的手在答題卡上飛速移動，筆尖划過紙面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手指彎曲的弧度很好看，握筆的姿勢非常端正甚至有種優雅的感覺。
手腕內側的皮膚很白，隱約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水野櫻看著那隻手，腦子裡忽然冒出來一個念頭。
「這隻手也太好看了吧，而且手速好快……」
女人天生就在......方面天賦異稟，或許是這個原因，會讓她們對好看的手更加感興趣。
水野櫻看著那隻手，看著手指飛快地移動，看著筆尖在紙上跳舞。
看著看著，她忽然想上廁所。
黑色絲襪下面的兩條腿輕輕蹭了一下，膝蓋併攏，小腿往椅子下面收了收。
水野櫻臉上有點發熱，她趕緊又低下頭，假裝在看簽到表。
你在想什麼！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不再看許澈的手。
水野櫻感覺跟想上廁所了。
她兩隻手交疊放在小腹前面，坐姿筆直，臉上努力保持著監考老師該有的嚴肅表情。
不能看了，真的不能看了。
水野櫻在心裡默念了好幾遍，強迫自己把目光釘在講台下面的學生身上。
她一個一個地掃過去，就是跳過中間第二排的那個位置。
好不容易熬到了十一點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