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澈把手機揣進口袋,沿著走廊往樓梯口走。
剛走幾步,手機就震了。
掏出來一看,松本翔太發了條消息:「阿澈,食堂老位置,來吃飯啊!」
後面還跟了個田中一郎的表情包,一隻柴犬舉著飯碗,配字「速來」。
許澈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幾個字:「今天不了,約了人。」
松本翔太秒回:「約了人?誰啊?」
許澈沒再回,把手機揣回口袋。
走廊里三三兩兩的學生抱著文具袋往外走,有的在討論剛才的考題,有的在商量去哪吃飯。
許澈穿過人群往樓下走,周圍不少女生側過頭看他。
一個扎著馬尾的女生跟同伴咬耳朵:「哎,那個戴口罩的,是不是群里說的那個?」
「對對對,就是那個是口罩男神。」
「好帥啊……」
雖然有不少女生注意到了,甚至拿出手機光明正大的偷拍,不過倒是沒人上來搭訕。
許澈從教學樓出來,沿著校門口那條大道往外走。
快到校門口的時候,許澈左右看了看。
校門口人來人往的,三五成群的學生往外走。
許澈掃了一圈,沒看到小林千奈。
他又往前走了幾步,目光往遠處掃了掃。
終於在離校門口二十多米遠的一棵樹下面,看到了小林千奈。
她站在樹下的陰影里,背貼著樹幹,兩隻手攥著書包帶子,正伸著脖子往校門口這邊看。
那位置挺偏的,要不是許澈特意往遠處看,根本注意不到。
小林千奈看見許澈了,眼睛亮了一下,抬起右手想揮一揮,但手剛舉到胸口的位置就停住了,只敢在胸前輕輕晃了兩下,像只試探著伸出爪子的小貓。
許澈看著她的樣子,口罩下面露出無奈的笑容。
這是不敢在更顯眼人來人往的位置等他嗎?
許澈走了過去,小林千奈從樹蔭底下往前迎了兩步,臉上帶著笑。
「前輩!」小林千奈走到許澈面前,眼裡充滿了喜悅。
許澈能感覺到她明顯是考不錯的。
「考得怎麼樣?」許澈問。
「感覺那些題目你都給我講過!」
小林千奈臉頰上浮起兩團紅暈,看得出來是真的很高興。
「有好幾道大題,題型跟你昨天給我講的一模一樣,我一看就知道怎麼做了。嘿嘿。」
她說著「嘿嘿」笑了兩聲,笑得眼睛都彎起來了,但笑了兩秒又覺得自己是不是太得意了,趕緊抿住嘴,但嘴角還是忍不住往上揚。
許澈看著她這副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樣子,故意板起臉來:
「那等成績下來要是沒做對,可是有懲罰的。」
小林千奈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什麼懲罰?」
許澈往前湊了一步,低下頭,在她耳邊輕聲說了句話。
小林千奈的臉一下子紅了,從臉頰一路紅到耳根。
唉,她還是那麼容易臉紅。
「穿……穿女僕裝服侍前輩嗎?」
「對的。」許澈直起身,雙手抱在胸前,臉上的表情一本正經。
小林千奈紅著臉低下頭,過了兩秒又偷偷抬起頭看著許澈:
「那……那如果我考好了呢?」
深吸了一口氣,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
「前輩可以給我獎勵嗎?」
許澈看著她。
小林千奈說完這句話就緊張得不行,兩隻手絞在一起,眼睛直直地看著許澈,眼神里有期待但更多的是緊張,好像怕許澈會說「不行」。
這是小林千奈第一次主動跟他要東西。
兩個人之間的關係,經過昨晚深入淺出的交流之後,確實變得更加根深蒂固了。
小林千奈在他面前放開了不少,至少敢開口要東西了。
「可以。」許澈點了點頭,「你想要什麼獎勵?」
小林千奈鬆了一口氣,臉上緊張的表情一下子鬆開了,嘴角又翹起來,露出一個有點狡黠的笑容:
「等成績下來再說吧。」
還賣了個關子?
許澈看著她這副難得活潑的樣子,笑了笑,也沒追問。
兩個人沿著校門口那條路往外走,
許澈邊走邊看了眼小林千奈左手被校服遮擋住的傷口:「手還疼不疼?」
「不疼了,已經好多了。」
「那晚上考完我陪你去醫院換藥。」
「好。」小林千奈乖巧地點了點頭。
許澈發現小林千奈在自己身邊的時候,明顯更加更加輕鬆自信一點。
每次路過人多的地方,她還是會下意識地往許澈身後縮半步,把肩膀收起來。
就像剛才在校門口等他,明明可以站在更顯眼的位置,她偏偏選了邊上那棵樹下面,站在最不引人注意的角落裡,只敢在胸前輕輕揮兩下手。
一個人的時候,她又會變回那個不自信的小林千奈。
「想吃什麼?」許澈問。
「前輩想吃什麼?今天我請客!」
小林千奈仰起臉看著許澈,臉上的表情很認真,「前輩幫了我那麼多,還幫我租了房子,我一定要請前輩吃頓飯。」
許澈沒拒絕小林千奈的心意:「行。」
他選了一家離學校不遠走路的家庭餐廳,人均八百日元左右,不貴。
小林千奈看到這個價位的時候明顯鬆了口氣,同時又覺得自己虧欠前輩了。
前輩跟著她,只能吃這種飯過苦日子。
要是以她有錢了,要天天帶前輩吃大餐。
餐廳是複式結構,一樓已經坐滿了,穿著圍裙的服務員把他們領上二樓。
二樓比一樓安靜一點,靠窗的位置都空著。
兩個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許澈拿起菜單翻了兩頁,點了個生薑燒肉套餐。
小林千奈也點了個一樣的,然後把菜單遞給服務員。
服務員走了之後,小林千奈兩隻手放在桌上,低著頭沉默了幾秒,像是在醞釀什麼話。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許澈,臉上的表情很認真,認真到有點嚴肅的程度。
「前輩。」小林千奈深吸了一口氣,「私密馬賽。」
許澈聽到這話愣了一下:
「嗯?」
「都怪我昨天」小林千奈兩隻手絞在一起,手指攥得發白,「才讓前輩感冒的。
我把前輩的頭髮都弄濕了,冷到了前輩的頭……」
她說這話里語氣里全是愧疚,好像許澈感冒是什麼天大的罪過,而她就是那個罪魁禍首。
許澈差點被自己口水嗆到,咳嗽兩聲清了清嗓子:「沒事,不嚴重。」
這傻姑娘,他戴口罩是為了顯得昨天事情發生後自己狀態虛弱,更符合痴情人設,以及最後摘下口罩時,達到「一箭穿心」的效果。
沒想到小林千奈還以為是她把自己搞感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