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澈看著小林千奈，換了個話題：「千奈。」
「嗨！」小林千奈條件反射地坐直了。
「你知道你很好看嗎？」
小林千奈愣了一下，然後使勁搖頭，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劉海都被甩得飛起來：
「沒沒沒，我不好看的……我這麼高，一米八了，在以前大家都笑我，說我長這麼高以後嫁不出去……」
說到後半句的時候，她的聲音明顯低落下來了，兩隻手捧著水杯，低著頭看著杯子裡的水，像是想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
是小時候的事。
山村裡的那些孩子，嘴毒起來比大人還狠，看到跟自己不一樣的人就使勁嘲笑。
小林千奈從小就比同齡人高出一截，鶴立雞群，在那幫小蘿蔔頭中間格格不入，被嘲笑是常有的事。
但很快小林千奈就又抬起頭來，臉上重新掛上笑容，那種很乖很乖的笑容：
「但遇到了前輩！我只要能陪在前輩身邊就行了。」
許澈放下水杯，看著她的眼睛：
「你怎麼會不好看？你可是超模身材。」
小林千奈眨了眨眼睛，顯然從來沒這麼想過自己。
「而且那些超模還沒你……」
許澈話說到一半，沒往後說。
但他的目光往下移了一點，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小林千奈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臉一下子紅了。
她也去書店看過那些超模雜誌，那些國際名模確實都乾巴巴的，胸前一馬平川，跟平板電腦似的。
自己雖然瘦，但該有的地方還是有的，比她們有料多了。
眾所周知，要一個人快速建立自信，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誇她。
許澈也就是這麼做的，他往椅背上一靠，雙手抱在胸前，開始從頭夸到尾，
「你看你這雙腿，又長又直，比例還好，大腿和小腿的長度比接近黃金分割，踩個高跟鞋就是國際名模。」
「再看你的腰，苗條線條流暢，穿什麼衣服都好看。」
「還有你的皮膚，又白又滑，都不用化妝就比那些塗了半斤粉底的好看一萬倍。」
「再說你的五官，整體清秀乾淨，鼻樑又高又挺，嘴唇的形狀也好看，稍微塗個口紅就能去拍雜誌封面。」
小林千奈整個人快被誇都快冒煙了，兩隻手捂著臉，手指縫裡露出紅得發燙的皮膚：
「我……我哪有那麼好……」
「怎麼沒有？」
許澈掰著手指頭繼續數，「身材好，長得好看，心地善良，願意吃苦，學習還努力。你這樣的女生，打著燈籠都找不著第二個。」
「手笨腳笨嘴笨的……」
小林千奈還在細數自己的缺點，語氣裡帶著一點小小的委屈，
「還……前輩也是知道的。」
許澈放下手，語氣很輕鬆：「沒關係，這些我以後慢慢教你。」
小林千奈從手指縫裡看著許澈，那雙眼睛被捂得水汪汪的，裡面既有害羞又有甜蜜，藏都藏不住。
許澈喝了口水潤潤嗓子，把水杯往桌上一放。
「要我說，那些國際模特都沒你漂亮身材好。」
小林千奈把手放下來，搖了搖頭，語氣里還是帶著不自信：「我怎麼可能跟她們比，比不了的……」
「為什麼比不了？」許澈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開相機，「不信的話，我給你拍張照。」
一看到鏡頭，小林千奈下意識就抬起手擋住臉，整個人往後縮了縮，肩膀都聳起來了：
「啊……前輩我不好看的，不要拍了。」
這種反應許澈見多了。
不自信的人多多少少都有鏡頭恐懼症，總覺得自己不上相，覺得自己拍出來一定很醜。
如果人能克服鏡頭恐懼，社牛一點一點，生活會輕鬆很多。
小林千奈的情況比普通人更嚴重一點，畢竟她從小被人嘲笑長得太高，對自己外貌的認知一塌糊塗。
「千奈。」
許澈直接喊她名字，但語氣加重了幾分，
小林千奈嚇得趕緊把手拿了下來，一雙漂亮的眼睛裡冒出點水霧。
「前輩，你不要生氣……我乖。」
說著，兩隻手交疊放在桌面上，肩膀還是有點聳，但至少沒有躲了。
「嗯，真乖。」
許澈滿意點點頭，舉起手機，鏡頭對準她，「做一個撩頭髮的動作，然後看我的眼睛，別看鏡頭。」
小林千奈深吸了一口氣，抬起右手，手指從額前把劉海往後撩，露出光潔的額頭。
她微微側著頭，按照許澈說的，不看鏡頭，而是直直地看著許澈的眼睛。
許澈按下快門。
咔嚓。
他低頭看了看照片，嘴角翹起來，把手機轉過去給小林千奈看：
「你看，這不是很好看嗎？」
小林千奈接過手機，盯著屏幕上那張照片看了好幾秒。
照片裡的女生側著臉，手指撩起額前的頭髮，露出好看的眉眼和光潔的額頭。
陽光從旁邊的落地窗照進來，在她身後鋪了一層柔和的光。
給她完成了天然的補光。
最抓人的是那雙眼睛，又大又亮，看著鏡頭的方向，眼神清純又專注，還帶著一點害羞的溫柔。
劉海被撩起來之後，整張臉的五官都展現了出來，少女的清純感一下子被表現得淋漓盡致。
這是一張完美的照片，許澈覺得可以登上時尚雜誌封面了。
小林千奈盯著照片看了好一會兒，手指輕輕摸著屏幕上那個女生的臉，嘴唇微微張開，眼睛裡全是不敢置信。
「這是我？」
「對，這就是你。」許澈幫小林千奈確認道。
小林千奈又低頭看照片，看了好久。
這時候服務員端著托盤上來了，把兩份生薑燒肉套餐放在桌上，又放下兩碗味噌湯，說了句「請慢用」就退下去了。
「好了，吃飯吧。」
許澈把手機拿回來，打開line，把照片發給小林千奈。
小林千奈的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她拿起來看了一眼，看到自己那張照片已經發過來了，趕緊點了保存，然後把手機小心翼翼地放回口袋裡，像是藏了什麼寶貝。
這是前輩幫她拍的第一張照片，得好好收藏。
「嗨！」
許澈把手機收起來，抬手把口罩摘下來，放在桌上。
口罩剛摘下來，小林千奈正拿起筷子準備夾菜，餘光瞥見許澈摘口罩的動作，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
然後她整個人就僵住了。
筷子夾著的那片肉懸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小林千奈張著嘴，眼睛瞪得大大的，直直地盯著許澈的臉。
那是一張比昨天好看太多了的臉。
五官明明沒有太多變化，可小林千奈卻感覺自己的眼睛被吸住了。
整個人坐在那裡，就像從漫畫裡走出來的人物。
小林千奈呆呆地看著許澈，心跳砰砰砰地加速，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一動不動。
前輩……好好看……
感覺比昨天還要好看好多好多……
許澈看著小林千奈這副呆住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帶著笑意的表情：
「怎麼了？我臉上有花嗎？」
那個笑容一出來，小林千奈覺得自己的心跳直接漏了半拍。
「不……不是。」
小林千奈回過神來，聲音都結巴了，趕緊低下頭盯著自己面前的套餐。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口生薑燒肉送進嘴裡，嚼了兩下。
沒嘗出味道。
腦子裡全是許澈那張臉。
小林千奈一邊假裝專心吃飯，一邊偷偷抬起眼睛看許澈。
看一眼，趕緊低頭吃口飯。
再看一眼，又趕緊低頭喝口湯。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在反覆迴蕩。
能服務這樣的前輩……是我小林千奈的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