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澈和小林千奈吃完飯，在學校教學樓分開，各自回了考場。
下午的考試時間是一點，許澈是十二點四十到的教室，考場裡人基本都到齊了。
許澈走到自己位置坐下，抬眼就看見前面那個雙馬尾女生還是低著頭，兩隻手平放在桌上，一動不動地盯著桌面。
「是遇到什麼難過的事了嗎？」
許澈看了兩眼，越看越得覺得這女生眼熟。
不是韁繩熟悉，是女生給他的感覺熟悉。
但女生一直低著頭，許澈只看得見兩條淡藍色的發繩和從肩膀上垂下來的雙馬尾，臉是一點都看不見。
這小身板，目測也就一米五五上下。
許澈往後坐了坐，腿往前伸了點，正好能看見前面女生的腳。
那雙穿著白色短襪的小腿從椅子上垂下來，腳尖剛剛好能碰到地面。
要是往後坐一點，小腿估計都能懸空晃悠起來了。
下午考的是高數，分數學一和數學二，從一點考到四點，中間休息四十分鐘。
第一場高數一，換了個監考老師。
不是上午那個漂亮音樂老師水野櫻了，而是換成了一個禿頂的中年男老師。
腦袋上那幾根頭髮從左耳朵橫跨到右耳朵，中間光溜溜的一片，在日光燈底下泛著油光。
這老師比水野櫻敷衍多了，拿著簽名單走到許澈旁邊的時候，把單子往桌上一放，說了句「簽名」，連頭都沒抬，更別提對照照片看臉了。
許澈簽了字，他就把單子拿走，繼續往下一個學生那邊走。
許澈翻開試卷，掃了一遍題目。
數學這東西對他來說就跟喝水一樣簡單，拿起筆就開始寫。
又是不到十分鐘，數學一全部搞定。
許澈把答題卡檢查了一遍，確認沒問題，把卷子合上，趴在桌上又開始睡覺。
禿頂老師坐在講台上，兩條腿翹在講台下面晃悠，時不時打個哈欠。
看到中間第二排有個學生在睡覺，他眼皮都沒抬一下，
第一場結束，禿頂老師收了答題卡。
休息四十分鐘之後，第二場數學二開始。
高數二的難度比高學一高了一截，但許澈的狀態反而比第一場更鬆了，做題的速度比第一場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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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點整，禿頂老師站起來扯著嗓子喊了一聲「考試結束，放下筆」，聲音在教室里嗡嗡地響。
許澈揉了揉眼睛把答題卡放在桌角，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
旁邊的人都在收拾東西，地往外走。
許澈正準備邁步，袖子被人從後面輕輕拉住了。
他轉過頭，看見一隻白白的小手攥著他校服外套的袖口。
是坐在他前面的那個雙馬尾女生。
許澈轉過身，正對著她。
女生慢慢把頭抬起來，終於露出了整張臉。
那是一張標準的日系甜妹臉。
臉型是小小的鵝蛋臉，下巴尖尖的，臉頰上帶著一點嬰兒肥，皮膚白嫩。
眼瞳是那種深褐色，睫毛微微上翹，眼睛下面有一層淡淡的臥蠶。
鼻子小巧挺翹，嘴唇紅潤。
身穿一件白色的娃娃領襯衫，領口繫著一個深藍色的小蝴蝶結。
外面套著深藍色的校服西裝外套，但袖子明顯長了一截，指尖只露出一點點。
下身是深藍色的百褶短裙，裙擺到大腿中部，露出兩條細細白白的小腿。
個頭和許澈預估的差不多，目測一米五五，站在許澈面前的時候，頭頂才剛剛到許澈胸口的位置。
許澈得低下頭才能看見她的臉。
女生眼睛裡面有些紅血絲，整個人從裡到外透著一股說不上來的低落和疲憊。
「你的筆。」
原來他在睡覺的時候不小心把筆給弄掉了。
許澈接過筆，說句謝謝。
女生就走了，想著剛才那張臉，許澈腦子裡好像有什麼東西被點亮了一下。
這個女生他果然認識。
小早川優希。
原主大一的時候加入文學社，喜歡上了一個女生，就是面前這個小早川優希。
小早川優希是那種完全符合龍國人對小日子女友想像的女生。
長相可愛甜美，身材嬌小，但又不是一馬平川的那種，該有的曲線都有，放在一米五五的身高上，比例好得讓人挑不出毛病。
說話輕聲細語的，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對誰都是客客氣氣溫溫柔柔的。
當時文學社裡，其他人女生都對原主愛搭不理的，只有小早川優希會主動跟他說話。
她會問他看什麼書，會跟他聊最近學校里的八卦，會在原主被其他人冷落的時候遞過來一本書或者一杯水。
原主哪裡扛得住這個。
一個長得好看的女孩子，她對你笑，跟你說早安，問你午飯吃了什麼。
這誰頂得住？
原主淪陷了，淪陷得一塌糊塗。
相處了一段時間之後，小早川優希開始問他一些問題。
男生一般怎麼追女生，送女生什麼禮物比較好？
原主老老實實地回答，送花，送首飾，送她喜歡的東西。
他還自己掏錢買了禮物，親手送給小早川優希，說這是她的心意。
但奇怪的是，每次送完禮物，小早川優希都會把買禮物的錢還給他。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整整齊齊地裝在一個白色的小信封里，上面還貼著一張便利貼，寫著龍國字寫得「謝謝你」三個字。
原主更淪陷了。
他甚至開始覺得，這個女生就是自己要娶回家過一輩子的人。
這不就是傳說中的真愛嗎？
真正喜歡你的女生 ，只會為你省錢，不捨得男生給她花錢。
那些喜歡花男人錢的女生，都不叫真正的喜歡。
小早川優希是這樣的，她真正喜歡他的。
就這麼過了一段時間。
有一天，小早川優希又問他，你們男生一般怎麼跟喜歡的女生表白？
原主心想，這是在暗示我吧？
小早川優希問了，我這麼多次追女生的問題，現在又問表白，肯定是在等我主動。
他就說，可以找個安靜人少的地方，擺個愛心形狀的蠟燭，帶一束花，跟她說喜歡她。
小早川優希聽完之後，笑了笑，說了句「謝謝」，然後就走了。
原主覺得這就是在暗示他沒錯了。
他開始準備了。
買了蠟燭，挑了一束白色的滿天星配粉色的玫瑰，準備去教學樓的天台布置一下表白。
教學樓頂樓的天台，是這幾棟樓里最乾淨漂亮的地方。
欄杆刷了白漆，地上鋪了淺灰色的地磚，站在上面能看到整個學校的操場和高樓大廈，以及傍晚的夕陽會把整個地面都被染成橘紅色，特別好看。
然而剛走到天台，他就聽到了裡面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有小早川優希的還有另一個……女生的。
原主打開一點門縫往天就看。
就見，小早川優希站在愛心蠟燭中間，把花遞給另一個女生，說了什麼話。
原主沒聽清楚，他只看到那個短髮女生接過花，低頭親了一下小早川優希的臉頰。
然後兩個人嘴對嘴親在了一起。
小早川優希踮著腳尖，短髮女生彎著腰。
夕陽照在她們身上，畫面看起來很美。
他聽見短髮女生說了一句：「謝謝優希給我買的那些禮物。」
小早川優希笑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說：「你喜歡就好。」
那一刻，原主感覺天都塌了。
原來早川優希問他怎麼追女生，問女生喜歡什麼禮物，問他怎麼表白，不是為了他。
她是在為另一個女生做準備。
小早川優希是個拉拉……
而他傻乎乎地花了兩個多月的時間，花了那麼多心思，全是在給別人做嫁衣。
那些還回來的錢，便利貼上工工整整的「謝謝你」，不是喜歡他，是禮貌。
認清文學的真相，選擇不再熱愛它。
那天之後，原主就退出了文學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