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許澈站在門口,屈起手指敲了三下。
裡面立刻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啪嗒啪嗒的,像是光著腳踩在木地板上跑過來的聲音。
「來了!」
門幾乎是秒開的。
小林千奈站在門裡面,胸口微微起伏著。
許澈站在門口,抬手在她腦門上輕輕敲了一下。
「你都不看一下貓眼嗎?萬一是壞人怎麼辦?」
小林千奈捂著腦門,低下頭,聲音小小的。
「因為……太想快一秒見到你。」
「你說什麼?」許澈沒聽清。
「沒什麼。」
小林千奈抬起頭,臉上擠出一點笑容,但眼神有點躲閃,「我下次會看的。」
許澈看著她的臉,目光忽然頓了一下。
小林千奈的嘴角邊,有一道淺淺的綠色痕跡,像是吃了什麼東西沒擦乾淨。
「你吃了什麼?」
小林千奈愣了一下,下意識抬手去擦嘴角,手指在嘴角邊蹭了兩下,低頭看了看手指,臉上浮起兩團紅暈。
「我吃了綠豆冰棍。」
許澈沒說話,從她身邊走過去進了屋。
客廳的茶几上,擺著三根綠豆冰棍的棍子。
其中兩根已經吃得乾乾淨淨,木片上只殘留著一點淡淡的綠色。
第三根放在旁邊,看著才剛剛開,冰棍上還冒著涼氣,茶几上滴了幾滴綠色的水漬。
許澈站在茶几前面,低頭看著那三根冰棍棍子。
這傻瓜姑娘,不會是用這個戀習吧?
也不怕拉肚子。
許澈轉過身,看著站在門口的小林千奈。
小林千奈被他看得心虛,兩隻手絞在一起,低著頭不敢看他,腳尖輕輕蹭著地板。
「你這麼喜歡吃綠豆冰棍嗎?」
「還行……」小林千奈的聲音越來越小。
「你不怕拉肚子啊?明天還有一天還要考試呢。」
小林千奈愣了一下,然後猛地抬起頭,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緊接著又變成了懊惱和著急。
「啊!我沒想那麼多,我只想抓緊時間勤學苦練!」
說完這句話,她整個人僵住了。
完了,說漏嘴了。
許澈看著她,重複了一遍:「勤學苦練?」
小林千奈的臉瞬間紅透,緋紅從兩頰蔓延至耳尖,順著脖頸暈開一片暖色。
許澈看著她這副模樣,又看了一眼茶几上那根還沒吃完的綠豆冰棍。
還好發現得早,這要吃多了不得拉肚子。
「前輩,我……我知道錯了。」
小林千奈低著頭不敢看許澈。
許澈看著她這副樣子,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下不為例,以後不要再犯了。」
小林千奈唰地彎下腰,九十度鞠躬,馬尾辮從甩到了前面。
「嗨!」
她心裡又羞又愧又有一點說不清的高興。
前輩說她「下不為例」,那就是還在意她,怕她吃壞了肚子,怕她明天考試受影響。
前輩是在關心她。
許澈低頭看著那根完好無損的綠豆冰棍,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話。
「龍國有兩句古話,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小林千奈直起腰,呆呆地看著許澈,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
這兩句話她都聽不太懂。
她知道龍國上下五千年歷史,古話對她來說那太難了
什麼「三秋」,什麼「刮目相看」,小林千奈腦子裡一片空白。
但前輩說話的樣子好認真,聲音也好聽,她也不好意思問是什麼意思。
只能在心裡默默記下來,想著回頭偷偷去網上查一下。
許澈看著小林千奈這副似懂非懂的樣子,也沒解釋,轉身往玄關走。
「走吧,我帶你去醫院換藥。」
「嗨!」
小林千奈回過神來,趕緊跟上。
到了醫院,掛號,排隊。
醫院走廊牆上貼著各種健康宣教的海報,花花綠綠的。
走廊兩邊擺著幾排藍色塑料椅子,零零散散地坐著幾個等著看診的人。
廣播裡隔一會兒就報一個號碼,聲音在走廊里迴蕩。
許澈和小林千奈剛走到換藥室門口,走廊拐角那邊走過來一個穿白大褂的女人。
是鈴木清子,坂本惠子的閨蜜之一。
她還是那副幹練的樣子,白大褂裡面穿著一件淡綠色的襯衫,黑色的長褲,腳上是一雙平底皮鞋。
頭髮盤在腦後,露出修長的脖子,臉上沒怎麼化妝,但五官端正大方,眉眼之間帶著一股職業女性特有的利落勁兒。
手裡拿著一個病歷夾,邊走邊低頭看。
許澈停下腳步,沖她打招呼道。
「鈴木醫生,您好。」
鈴木清子抬起頭,看見許澈,微微愣了一下。
面前這個男生戴著白色口罩,身材挺拔,一雙眼睛深邃迷人,聲音也好聽。
有點眼熟,但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鈴木清子又看了一眼站在許澈身後的小林千奈,目光落在小林千奈露出來纏著白紗布的手上,一下子就想起來了。
這個小姑娘她有印象,上次來醫院處理燙傷的就是她。
一個令人心疼的女孩子,給她清創的時候疼得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但愣是一聲沒吭。
那這個戴口罩的男生,應該就是上次陪她一起來的那個吧。
鈴木清子沖他們點了點頭,語氣比平時要柔和些。
「來換藥嗎?」
小林千奈趕緊鞠了個躬。
「是的,謝謝您上次幫我處理傷口。」
「不客氣,進去吧,今天值班的護士在裡面。」
鈴木清子說完,又看了許澈一眼,然後拿著病歷夾繼續往走廊那邊走了。
許澈推開換藥室的門,裡面坐著一個年長的護士,看著五十多歲的樣子,正在整理柜子里的紗布和藥瓶。
看見有人進來,她說道。
「來,病人坐這兒。」
小林千奈坐到換藥椅上,把手伸過去。
老護士解開她手上的紗布,仔細看了看傷口。
「嗯,恢復得不錯。以後不用專門跑醫院來換了,我給你備幾天的藥和紗布,你在周圍的診所或者社區醫院換就行。」
老護士一邊說一邊從柜子里拿出藥膏和新的紗布,熟練地給小林千奈上藥、包紮。
包好之後,她把幾包備用的藥和紗布裝進一個白色的小袋子裡,遞給小林千奈。
「隔兩天換一次,再過一周就好了。」
小林千奈接過袋子,站起來鞠了個躬。
「謝謝您。」
許澈和小林千奈走出換藥室,沿著走廊往醫院大門的方向走。
兩人剛出醫院沒多久,一個年輕的護士從旁邊匆匆忙忙地跑了過來。
她是田中優美。
上次許澈來醫院的時候,她說她家下水道堵了,想讓許澈去幫忙搞一下家裡的水管,還塞了張寫著地址和電話的紙條給許澈。
結果紙條是收了,但人一直沒聯繫她。
她等了一天,沒消息。
等了兩天,還是沒消息。
今天是第三天了,手機安靜得像壞了似的,什麼動靜都沒有。
田中優美這幾天上班都沒心思,老是掏出手機看有沒有未讀消息,每次都是失望。
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寫錯了號碼,反覆回憶了好幾遍,確認紙條上的地址和電話都沒寫錯,可就是沒人聯繫她。
那張紙條就像石沉大海一樣,扔出去了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剛才她在護士站聽到護士說,有個戴口罩好帥的男生帶著女生。
田中優美覺得就是那個男生龍國留學生,放下手裡的東西就追過來了。
可等她跑到換藥室門口的時候,走廊里空蕩蕩的,人已經不見了。
田中優美站在走廊中間,左右看了看,又往前跑了幾步,拐過轉角,還是沒人。
她彎著腰喘了兩口粗氣,臉上的表情又是懊惱又是不甘。
「可惡!又錯過了……」
那個男生身材那麼好,長得也帥,她家下水道堵了好幾天了,就等著他來通呢。
可現在人又不見了,連個聯繫方式都沒留下。
田中優美咬著下唇,盯著走廊盡頭空蕩蕩的大門,心裡暗暗發誓。
下次要是再碰到那個帥哥,絕對不能再錯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