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澈抬起頭，看見小林千奈正盯著自己發呆，筷子還插在面碗裡，半天沒動一下。
「怎麼不吃？面要坨了。」
「啊？哦哦！」
小林千奈回過神來，趕緊低頭吃麵。
吃著吃著，臉上還是自覺會浮現出笑意。
吃完飯，許澈把空碗和塑膠袋收拾了一下，扔進廚房的垃圾桶里。
轉過身，小林千奈也站起來了，正站在茶几旁邊，低著頭。
好像在醞釀什麼。
許澈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她。
小林千奈抬起頭，正好和許澈的目光撞在一起。
兩人吃完了，也吃飽了。
老話說得好，吃飽喝足去……
兩個人四目相對，誰都沒說話，但都知道接下來要幹嘛。
就是把嘛字去掉，就是主題了。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有什麼看不見的絲線在兩個人之間拉扯著。
暖黃色燈光，從頭頂灑下來，照在地板上。
客廳安安靜靜的，只聽得見窗外偶爾傳來的汽車駛過的聲音。
小林千奈的心跳開始加速，呼吸也越來越快。
她看著許澈那雙眼睛，呼吸也跟著快了起來，胸前山丘隨著不停起伏著，少女永遠都是這麼堅挺。
許澈從廚房門框上直起身，朝小林千奈那邊走了兩步。
小林千奈站在原地，兩隻腳像是被釘在了地板上一樣，動不了了。
但她也沒有想動。
許澈在她面前停下來，看著她。
小林千奈看著許澈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喉結動了一下。
「前輩，我先去洗個澡。」
聲音有點干，有點啞，像是在努力控制著什麼。
「一起吧？」
許澈看著她提議道：「節約水。」
地球節約用水宣傳大使，聽到許澈的話那都是要流眼淚的，這也太會節約了。
小林千奈愣住了。
一起？
她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無數個小人在裡面敲鑼打鼓。
光是想像那個畫面，小林千奈就覺得自己整個人暈乎乎的了。
但她沒有說不行。
小林千奈紅著臉，嘴唇動了動，什麼話都沒說出來。
身體有些僵硬地轉過身，往房間走去。
步子邁得很小很慢，深一腳淺一腳的。
走到房間門口，小林千奈從裡面拿好換洗衣服，然後出來在浴室門前停下腳停了下來。
她沒有回頭，手扶著門框，聲音小小的，帶著顫抖，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前輩，我不鎖門……」
這句話，已經帶著很濃郁的邀請意味了。
說完這句話，小林千奈就鑽進了浴室，身影消失在門後面。
許澈站在客廳里，看著那扇半開著的房門。
他原本還以為小林千奈半天不說話，是拒絕了呢。
沒想到最後她居然答應了。
看來這兩天交流，確實讓小林千奈放開了不少。
至少在他面前，不再是那個連話都不敢大聲說的小女生了。
許澈笑了笑，也回了房間。
打開衣櫃，從裡面拿了一套換洗的衣服。
一條灰色的棉質短褲，一件白色的T恤。
他把衣服夾在胳膊底下，往浴室走去。
浴室的門虛掩著，裡面亮著暖黃色的燈，燈光從門縫裡透出來，在地板上畫了一道細細的光線。
水聲嘩嘩地響著，熱氣從門縫裡往外冒。
許澈伸手握住門把手，輕輕一推。
門沒鎖。
咔噠一聲，門開了。
浴室里全是白蒙蒙的蒸汽，熱水從花灑里噴出來，打在瓷磚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洗手台上擺著兩瓶沐浴露，一瓶是許澈的，一瓶是小林千奈的。
小林千奈的沐浴露是粉色的瓶子，標籤上畫著幾朵櫻花。
小林千奈站在花灑旁邊，背對著門口。
熱氣包裹住了，她的頭髮往下白皙的後背，纖細的腰肢，修長的雙腿。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手上的傷還沒好，但已經不疼了，過些日子就會好。
蒸汽繚繞中，她的身體若隱若現，像是一幅還沒幹透的美麗仕女圖。
動作還挺快，許澈拿個衣服的功夫就洗上了。
小林千奈聽到開門的聲音，身體輕輕顫了一下，但沒有回頭。
她能感覺到許澈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背上，那種感覺像是有實質一樣，熱熱的，麻麻的。
心跳得更快了，兩隻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起來，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許澈把換洗衣服放在洗手台旁邊的架子上，然後把浴室的門關上了。
咔噠一聲，門鎖輕輕彈上。
「前輩……」
小林千奈終於轉過身來了。
水還在嘩嘩地流著，蒸汽在兩個人之間飄來飄去。
她看著許澈，兩隻手不知道往哪裡放。
最後兩隻手在身前
雖然兩人一同經歷啦很多，但此刻小林千奈還是很害羞。
許澈看著她這副手足無措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千奈，你知道嗎？」
小林千奈抬起頭，眼睛裡有水霧，不知道是蒸汽蒸的還是害羞的。
「什麼？」
許澈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把她濕漉漉的劉海撥到一邊，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那雙好看的眼睛。
「你真的很美。」
小林千奈愣住了。
以前從來沒有人跟她說過這句話。
以前別人只會笑她太高，笑她像根竹竿，笑她以後嫁不出去。
從來沒有人說她美。
只有許澈。
只有前輩會這樣看她，會用這種眼神看她，會對她說「你真的很美」。
小林千奈咬了咬下唇，心裡那股勇氣一下子就湧上來了。
她踮起腳尖，兩隻手捧住許澈的臉，把自己的嘴唇貼了上去。
許澈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這邊帶。
他很小心，不讓水碰到小林千奈的傷口。
蒸汽越來越濃，把整個浴室都填滿了，朦朦朧朧的，什麼都看不清。
只聽得見水聲，和偶爾傳出來的一聲輕哼。
……
一個小時後。
浴室的門開了，白蒙蒙的蒸汽一下子湧出來，在走廊里飄了好一會兒才散開。
小林千奈從浴室里走出來。
頭髮已經用毛巾擦過了，但還是濕的，幾縷濕漉漉的髮絲貼在紅撲撲的臉頰上。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棉質睡裙，白皙的肩膀和鎖骨全露在外面。
鎖骨上方有一小片淺淺的紅印，像是被什麼東西壓過。
她走路的姿勢有點彆扭，邁步子的時候動作很慢很小心。
兩隻手扶著牆，一步一挪地往大房間的方向走。
許澈跟在她身後，只穿了一條灰色的棉質短褲。
腹肌上還掛著幾顆沒擦乾的水珠。
看著前面小林千奈扶著牆走路的樣子，許澈伸手想去扶。
小林千奈感覺到許澈的手碰到自己的胳膊，輕輕搖了搖頭。
「前輩……我自己能走。」
許澈看著她這副倔強的樣子，也沒勉強，就跟在她身後慢慢地走，他心裡不免有些感慨。
「好一個新時代獨立堅強的女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