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本富美子端起服務員剛倒好的酒,剛準備喝。
許澈伸手接過松本富美子手裡的高腳杯,擱在小圓桌上。
「富美子姐,先別急著喝酒。」
松本富美子挑起一邊眉毛看著他。
許澈往沙發靠背上一靠,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我按摩手藝還不錯,我想先給姐姐你按按頭。」
松本富美子靠在沙發扶手上,眼睛一直看著許澈那張臉,心裡其實沒當回事。
按摩?
她松本富美子是東京最頂級按摩店裡最高等級的VIP會員。
那些從業二十年的女老師傅,她都不知道試過多少個了。
什麼樣的手法她沒體驗過?
不過看著許澈那張帥得不像話的臉,還有那個讓人心裡痒痒的笑容,她覺得試試也無妨。
反正又不是真衝著按摩去的。
「那日川君,你試試吧。」
松本富美子把身子側過來,把頭靠在了許澈的大腿上。
她脖子上的珍珠項鍊垂下來,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許澈低下頭,看著腿上這個女人。
雖說三十多了,保養得跟女大學生一樣,臉上一點皺紋都看不出來。
墨綠色的旗袍裹在身上,側躺在沙發上的時候,腰身的曲線全顯出來了。
「那我開始了。」
許澈伸出手搓了兩下,然後大拇指輕輕按在松本富美子兩邊的太陽穴上。
力度剛好,就是恰到好處地壓在太陽穴上,指腹帶著一股溫熱的感覺。
松本富美子心中瞭然,看來日川君是真學過一點。
許澈手指開始慢慢打圈。
一圈,兩圈,三圈。
「日川君……你還真會按啊。」
松本富美子閉著眼睛,開始認真享受。
許澈沒說話,手指從太陽穴移到了她的額頭。
兩隻手的大拇指並排按在眉心,然後慢慢往兩邊推開。
推到髮際線的位置,再退回來。
一遍又一遍。
松本富美子感覺自己額頭上的皮膚都被揉開了。
那種緊繃繃的感覺一點一點消失,取而代之一種說不出的鬆弛感。
像是有人把她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一個一個拿出來,從頭到尾處理了一遍,把沒用的全部丟掉。
「嗯……」
松本富美子不由自主地輕哼了一聲。
許澈手指繼續往下移。
移到她的頭頂,十根手指插進她的頭髮里。
指腹貼著頭皮,從前往後慢慢地推。
松本富美子頭髮很軟,染成了深棕色,發質保養得很好,摸上去像綢緞一樣滑。
許澈每按一下,松本富美子就感覺頭皮上有一小股電流竄過去。
酥酥麻麻從頭頂一直傳到脖子,再從脖子傳到肩膀,最後從肩膀傳到整條脊椎。
她整個人都軟下來了。
原本翹著的二郎腿不知道什麼時候放下了。
手裡捏著的小扇子也擱在了沙發上。
兩隻手交疊放在小腹上,胸口隨著呼吸慢慢起伏。
「嗯~」
她又哼了一聲。
旁邊三個女服務員站在不遠處,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的表情都有點難以置信。
松本太太從來不讓男公關碰她的。
之前那個蓮見颯太,連手都沒摸到。
現在這個岡坂日川,一上來就給松本太太按頭,松本太太不但沒生氣,還舒服得直哼哼?
這要是讓蓮見颯太知道了,估計得當場氣吐血。
許澈手指繼續在她頭上按著。
從頭頂按到後腦勺,從後腦勺按到風池穴。
大拇指在風池穴上輕輕一壓。
「嗯~」
松本富美子又哼了一聲,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然後很快就舒展開了。
許澈手指在她風池穴上打著圈。
順時針轉幾圈,逆時針再轉幾圈。
松本富美子感覺自己的脖子像是被人輕輕托起來了。
她整個人都輕飄飄的。
腦子裡什麼都不想了。
就是舒舒服服地躺著,享受著許澈的手指在她頭上揉來揉去。
大概過了十分鐘。
許澈手指從她頭上移開,輕輕放在她肩膀上。
「富美子姐,感覺怎麼樣?」
松本富美子慢慢睜開眼睛,眼裡帶些迷茫與朦朧。
「嗯~日川君,你按得我好舒服啊……都想睡覺了。」
松本富美子此刻狀態跟平時那個冷艷逼人的松本太太簡直判若兩人。
許澈笑了一下。
「富美子姐,其實我全身按摩更厲害。」
松本富美子眨了眨眼睛。
全身按摩?
頭按得這麼好,全身按摩那得舒服成什麼樣?
她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個畫面。
許澈那雙修長的手,在她後背上慢慢推著。
從肩膀推到腰,從腰推到……
「是嗎?大概要多久時間?」
松本富美子問,聲音裡帶著一點期待。
「最少要一個小時以上。」
許澈說。
松本富美子想了想。
一個小時。
今天肯定不行,她還得回去睡美容覺。
「那我改天給你發信息,讓你上門服務怎麼樣?」
松本富美子看著許澈,嘴角帶著一抹笑。
「當然可以。」許澈說。
松本富美子從沙發上坐起來,伸手整理了一下頭髮和旗袍的領口。
她看著許澈那張帥臉,嘴角的笑容更深了一點。
「就不怕我吃了你嗎?寡婦可都是很厲害的。」
這句話說得半真半假,帶著一股子若有若無的曖昧。
旁邊三個女服務員聽到這句話,全都低下頭去,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許澈看著松本富美子。
「那到時候請富美子姐姐輕點愛。」
松本富美子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起來。
「哈哈哈……」
她看著許澈,眼睛裡全是笑意。
「我發現我有點喜歡上你了。」
許澈也看著她。
「按完摩之後,富美子姐姐會愛上我的。」
許澈臉上帶著自信的笑容。
「我不信,我從來沒愛過人。」
松本富美子靠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看著許澈的眼神裡帶著一絲挑釁。
活了這麼多年,她還從來不知道沒愛過一個人。
愛?
這個詞對她來說太遙遠了。
「那我下面就給富美子姐姐拉一首我的原創曲。」
許澈站起來,一旁拿起女服務員手裡拿著的小提琴。
「這首我原創曲目《告白之夜》,希望這首拉完歌之後,富美子姐姐能愛上我。」
「我拭目以待。」
松本富美子端起紅酒杯,抿了一小口。
許澈拿著小提琴往大廳中間走。
燈光師看到許澈拿琴了,立刻把大廳里其他的燈全關了,只留下一束追光打在他身上。
黑色西裝在追光下像是會吸光一樣,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光影分明。
許澈把小提琴架在肩膀上,琴弓搭在琴弦上。
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琴聲響起來了。
第一個音符從弦上流淌出來的時候,整個大廳都安靜了。
這次的旋律和昨天的《夢醒時分》完全不一樣。
《夢醒時分》是悲傷的,是留戀的,是一個人站在夢裡看著那些已經不屬於自己的美好,最後睜開眼什麼都留不住。
但這首《告白之夜》,是一點一點亮起來的。
琴聲從低音開始,很輕很緩,像是一個人在夜晚鼓起勇氣,準備對喜歡的人說話。
心跳很快,手在發抖,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然後把心裡的話一點一點往外倒。
琴聲漸漸變得飽滿,像是心裡那些藏了很久的感情全湧出來了。
有緊張,有害怕,有期待,有憧憬。
有小心翼翼的試探,有豁出去的勇敢。
琴聲越來越高,越來越亮。
像是那個人終於把所有的話都說完了,站在對方面前,等著一個回答。
然後琴聲在最亮的地方停了一瞬。
那一瞬,整個大廳都屏住了呼吸。
然後琴聲慢慢緩下來,越來越輕,越來越柔。
像是在等待中,終於看到了對方的微笑。
松本富美子端著酒杯,紅酒在杯子裡輕輕晃著。
她看著追光下許澈的身影,看著那張閉著眼睛的臉,心裡湧上來一股從來沒用過的感覺。
不是欣賞,不是喜歡。
是心動。
拉小提琴的許澈確實太讓人心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