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聲停了。
許澈把琴弓從弦上抬起來，睜開眼睛。
大廳里安靜了整整三秒鐘。
然後掌聲響起來了。
比昨天更響，更熱烈。
松本富美子放下酒杯，兩隻手合在一起，輕輕拍著。
她嘴角掛著一抹笑。
就在這時候，大廳門口走進來一個人。
高橋美波穿著一身亮紅色的緊身連衣裙，裙擺很短，兩條裹著黑絲的修長美腿。
唯一有點破換氛圍的是高橋美波穿了一雙平底鞋。
她剛進門，就看到站在大廳中間的許澈，還有坐在貴賓A區鼓掌的松本富美子。
高橋美波撇了撇嘴，徑直往貴賓B區走去。
坐下來之後，她伸手對旁邊的女服務員勾了勾手指。
「打賞日川君三千萬。」
女服務員愣了一下，然後趕緊拿起平板下單。
液晶屏幕上跳出提示。
貴賓B區，高橋美波大人，打賞岡坂日川，三千萬日元。
大廳里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呼聲。
松本富美子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對面貴賓B區的高橋美波。
高橋美波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端著紅酒杯，沖松本富美子舉了一下杯子。
松本富美子笑了一聲。
「再給日川君追加一千萬的打賞。」
液晶屏幕又跳了一下。
貴賓A區，松本富美子大人，追加打賞岡坂日川，一千萬日元。
許澈站在大廳中間，看了兩邊各一眼。
他把小提琴重新架在肩膀上。
「接下來這首曲子，送給兩位。」
琴聲響起來。
這次的曲子舒緩悠揚，像是在慢慢講一個很長的故事。
許澈一連拉了好幾首。
剩下都是這個世界有的曲子，每一首都讓在場的人聽得入了神。
拉完最後一首，許澈把小提琴放下來。
然後他走到貴賓A區，在松本富美子旁邊坐下。
陪著松本富美子聊了半個小時。
聊的全是輕鬆的話題。
她去過哪些地方旅遊，喜歡什麼季節，愛吃什麼料理。
松本富美子被他逗笑了好幾次。
半個小時一晃就過去了。
快到十二點的時候，松本富美子看了看手腕上那塊鑲鑽的表。
「日川君，今天就到這吧。」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整理了一下旗袍。
許澈把她送到門口，看著她上了那輛黑色的商務車。
車窗降下來，松本富美子伸出手，沖他揮了揮。
「記得等我信息。」
「當然。」
許澈微微彎腰，行了個紳士禮。
商務車開走了。
許澈站在門口，看著尾燈消失在街角。
然後他轉過身，走回店裡。
大廳里，高橋美波還坐在貴賓B區。
她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裡的紅酒已經換了一杯新的。
看到許澈走進來，她那雙上挑的丹鳳眼微微眯了一下。
「現在才想起我？」
高橋美波把酒杯放下，語氣酸溜溜的。
「剛才陪那個有兩個錢了不起的女人聊得挺開心的嘛。」
旁邊幾個女服務員聽到這句話，全都低下頭去。
完了完了。
高橋小姐這是生氣了。
許澈笑了一下，直接走到高橋美波面前，在沙發上坐下來。
然後他伸出手，一把攬住高橋美波的腰，把她整個人摟進懷裡。
高橋美波的身子微微一僵。
旁邊幾個女服務員全都愣住了。
日川君居然直接抱上去了？
「那還不是因為和高橋姐姐更熟嗎？」
許澈摟著她，語氣隨意又自然。
「當然得先照顧客人感受了，自己家人難免先顧不上。」
高橋美波被他摟在懷裡，聽到「自己家人」四個字，輕輕哼了一聲。
「哼。」
但她沒推開許澈，也沒說什麼。
就這麼靠在他懷裡，端著酒杯繼續喝酒。
旁邊幾個女服務員面面相覷。
高橋小姐……居然沒生氣？
「高橋姐姐，今晚還需要我送回家嗎？」
許澈低頭看著她。
高橋美波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抖。
她腦子裡立刻浮現出昨天晚上的畫面。
從門口到客廳，從客廳到臥室，整整五個多小時。
現在腿還酸著呢。
連續兩天？
要死人的。
「不用。」
高橋美波趕緊把酒杯放下，語氣斬釘截鐵。
「今天就是來打賞你昨晚表現不錯，聽聽你拉小提琴的。」
許澈點了點頭。
「行吧，昨天我還沒有用全力，很多東西都沒上。還想讓高橋姐姐再好好享受一下的。」
高橋美波愣了一下。
沒、沒盡全力？
那要是盡全力了還得了？
她咽了咽口水。
「下一次吧。」
高橋美波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明顯比剛才虛了不少。
「我也走了。」
她從許澈懷裡坐起來，整理了一下裙子。
許澈站起來，扶著她往門口走。
高橋美波這次是坐商務車來的，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豐田埃爾法，司機是個穿黑西裝的年輕女人，站得筆直。
「高橋姐姐，下次見。」
許澈幫她拉開車門。
高橋美波坐進去，靠在座椅上。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
兩條裹著黑絲的腿併攏著，膝蓋微微往裡扣。
還在隱隱發軟發酸。
「真是牲口。」
車開走了。
許澈站在門口，看著商務車尾燈消失在街角。
他轉過身，往店裡走去。
沒往大廳走，直接上了二樓。
走廊盡頭，神谷綾乃辦公室的門虛掩著，透出一道暖黃色的光。
許澈敲了敲門，聽到請進之後，推開門走了進去。
辦公室里開著燈，神谷綾乃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擺著一份財務報表。
她換了一身衣服，黑色的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身上穿著一件白色的真絲襯衫，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
頭髮沒盤起來，隨意地披在肩上。
臉上的妝卸了一半，看著比平時柔和了不少。
小早川葵站在她旁邊，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正在匯報什麼。
聽到開門的聲音，兩個人同時抬起頭。
「日川君！」
小早川葵眼睛一下子亮了。
許澈走進來，掃了一眼這間辦公室。
辦公室角落裡有一扇門，門半開著，能看見裡面是一間臥室。
臥室不小，目測有三十多平，靠牆擺著一張兩米寬的大床，床上鋪著深灰色的床單。
床頭柜上放著一盞檯燈和幾本書。
旁邊還有一個小衛生間，磨砂玻璃門關著。
整個六十多平的空間，布置得很有生活氣息。
一看就是神谷綾乃經常在這裡睡覺的地方。
「小早助理。」
許澈看向小早川葵，臉上帶著笑。
「我有點事情要和神谷社長說，你能先出去一下嗎？」
小早川葵愣了一下，然後轉頭看向神谷綾乃。
神谷綾乃靠在椅背上，點了點頭。
「你先出去吧。」
「是，社長。」
小早川葵把文件夾合上，放在辦公桌上。
她轉過身往門口走，路過許澈身邊的時候，偷偷看了他一眼。
許澈站在門口旁邊，黑色西裝襯得他整個人又高又帥。
那張稜角分明的臉在暖黃色的燈光下，好看得讓人心跳加速。
小早川葵在心裡嘆了口氣。
日川君又來找社長了。
社長太幸福了。
不對，是福太幸了。
她拉開門走出去，輕輕把門帶上。
咔噠一聲，門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