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澈看都沒看那張支票，笑了一下。
「還真是小氣啊。」
高橋大佐臉色一下沉了。
高橋雄泰更是直接炸了，肥手往茶几上一拍，杯子都跟著跳了一下。
「小子，你別給臉不要臉！一千萬日元夠你在夜店賣多少年酒了，還不趕緊拿著錢滾？」
許澈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甚至往沙發里靠了靠。
「我說的是事實。高橋家的臉面，就值一千萬？傳出去不怕人笑話。」
「你！」
高橋雄泰猛地把一個支票本，拍在茶几上。
「你直接寫！高橋美波給了你多少錢，我給你雙倍！」
許澈挑了挑眉，看了看那張空白支票，又看了看高橋雄泰那張被肥肉擠得變形的臉。
「你確定？」
「少廢話！寫！」
許澈沒動。
他轉過頭，看了高橋美波一眼。
高橋美波正瞪著她哥，氣得手指都在抖。
許澈伸手，握住她的手。
「美波，你自己說。」
高橋美波深吸了一口氣，把許澈的手反握住，十指相扣，看著高橋雄泰和她爸。
「我和日川君是真愛。」
高橋雄泰「噗」了一聲，剛想嘲諷，高橋美波就接著往下說了。
「所以我的美容院，我準備全部轉到日川君名下。」
這句話一出來，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高橋大佐的拐杖猛地杵了一下地。
「胡鬧！」
「我怎麼胡鬧了？」
高橋美波抬起頭，直視她爸，「美容院是我自己一手做起來的，跟高橋家沒有半點關係。我的東西，我想給誰就給誰。」
高橋雄泰臉都綠了：「你他媽瘋了！那是八十億！八十億日元！你給一個男公關？」
高橋美波笑了，笑得特別燦爛。
「對啊，八十億怎麼了，日川君給我更多呢，所以你們要賄賂日川君的話，就得給一百六十億。」
她伸出兩根手指，沖高橋雄泰晃了晃。
「哥，你寫吧。寫個一百六十億，日川君說不定就考慮考慮了。」
高橋雄泰張著嘴，臉上的肥肉抖了又抖，半天沒憋出一個字。
一百六十億。
他敢寫嗎？
高橋大佐坐在那裡，臉色鐵青。
「美波，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很清楚。」高橋美波轉過頭，看著許澈，眼裡全是笑，「我就是要讓日川君知道，我有多愛他。」
許澈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
這女人，演技是真的好。
客廳里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後媽上島結衣坐在旁邊，手裡的茶杯端著，放也不是，喝也不是。
嫂子三井芽衣倒是淡定，目光從書頁上抬起來，在許澈和高橋美波身上轉了一圈，然後又垂下去，繼續看書。
高橋大佐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壓住火氣。
「這件事，我不同意。」
「你同不同意都跟我沒關係。」高橋美波拉著許澈站起來，「該見的面也見了，我們走吧。」
她說著就要往外走。
許澈也配合地站起來，一隻手插在褲兜里，另一隻手被高橋美波挽著。
兩人還沒邁出兩步。
「美波。」
嫂子三井芽衣開口了。
高橋美波腳步一頓，回頭看她。
三井芽衣放下書，站起來，走到高橋美波身邊，拉住她的手。
「既然都回來了，就住一晚吧。我們也好久沒好好說說話了。」
她說著，目光似有若無地掃了許澈一眼。
許澈迎上她的視線。
三井芽衣很快就把目光移開了，許澈能感覺到，她剛才那一眼裡，帶著點好奇與欣賞。
高橋美波看了看嫂子，有些猶豫。
許澈湊到她耳邊，壓低了聲音說了句話。
高橋美波的臉「唰」地就紅了。
她抬頭看著許澈，眼睛亮晶晶的，又羞又興奮地點了點頭。
「那……我們今晚就住下。」
高橋大佐和高橋雄泰的臉更黑了。
高橋雄泰想說什麼，被高橋大佐用眼神壓住。
高橋大佐知道，越逼越沒用。不如先把人留下來，後面再想辦法。
「讓人去收拾客房。」高橋大佐吩咐旁邊的傭人。
「不用客房。」高橋美波直接說，「日川君住我房間就行。」
「你！」
高橋大佐氣得差點把拐杖扔過來。
高橋美波才不管他，拉著許澈就往樓梯走。
許澈由著她拉著，兩人上了樓，開始參觀這棟別墅，把客廳里一幫人全晾在那裡。
腳步聲在樓梯上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二樓拐角。
高橋雄泰咬牙切齒：「爸，你就看著她胡來？」
高橋大佐閉上眼睛，沉默了好一會兒。
「先讓她鬧。明天把那個男公關的底細再查一遍。到時候後，我自有辦法。」
高橋雄泰還要說話，被高橋大佐抬手制止。
上島結衣站起來，扶住高橋大佐的胳膊，小聲說：「大佐先生，彆氣壞了身子。」
高橋大佐拍了拍她的手，沒有說話。
三井芽衣已經重新坐回沙發上，拿起書，但她的注意力早就不在書頁上了。
她腦子裡全是剛才許澈從她身邊走過時，說的那句話。
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她一個人聽見了。
他說：「書拿反了。」
三井芽衣低頭一看。
手裡的書，果然是反的，耳根慢慢熱了起來。
……
晚上六點，餐廳。
長桌上擺好了餐具，傭人們來來往往，把菜一道道端上來。
高橋大佐坐在主位，上島結衣在他旁邊。
高橋雄泰坐在另一側，三井芽衣挨著他坐下，中間隔了快兩個人的距離。
許澈和高橋美波下來的時候，人都到齊了。
高橋美波換了身衣服，奶白色V領針織衫配牛仔褲。
純欲純欲的。
高橋大佐皺了皺眉，但到底沒說話。
高橋雄泰倒是想嘲諷兩句，可一想到自己剛才被懟得說不出話，又把這口氣咽了回去，只拿眼神死盯著許澈，恨不得用眼睛把他剜了。
傭人開始上菜。
菜式很豐盛。
烤魚、刺身、天婦羅、和牛、味噌湯、米飯，一盤一盤擺上桌。
每個人的菜都是分好的，一份一份，擺得整整齊齊。
許澈坐在那裡，看著自己面前的桌面。
空的。
傭人上完了所有人的菜，就退到一邊站著。
桌上六個人，五份餐。
許澈沒有。
高橋雄泰低著頭切牛肉，嘴角掛著一絲得意的笑。
高橋大佐拿起筷子，慢悠悠地夾了一塊烤魚，眼皮都沒抬。
高橋美波一看，臉色就沉了。
她剛要開口，許澈在桌子下面按住她的手。
「沒事，老婆。」
許澈笑了笑，「我給你做更好吃的。」
他直接起身，拉起高橋美波的手，往廚房走。
高橋大佐和高橋雄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不屑。
許澈看都沒看那兩父子一眼，牽著高橋美波就往廚房走。
高橋家的廚房很大，比一般餐廳的後廚還大，各種廚具一應俱全，冰箱裡塞滿了新鮮食材。
許澈掃了一圈，心裡有數了，扔給高橋美波，自己捲起襯衫袖子。
「好嘞。」
高橋美波接過外套，笑盈盈地站在旁邊，看許澈做飯。
許澈處理食材的手法堪稱暴力美學。
刀工快得嚇人，刀落在砧板上「篤篤篤」的，菜絲肉片切得又勻又薄。
調味料在他手裡上下翻飛，鹹淡甜辣憑感覺撒，動作行雲流水。
高橋美波在旁邊看著，兩條腿不自覺地並在一起。
這個男人，連做飯都這麼色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