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澈做了五個菜。
糖醋裡脊、麻婆豆腐、辣子雞、干煸四季豆、酸辣湯。
全是重口味的。
麻婆豆腐端上來的時候,紅油還在「滋滋」響。
糖醋裡脊裹著亮晶晶的醬汁,外酥里嫩。
辣子雞的香氣最凶,辣椒和花椒一炒那股又嗆又香的氣味頓時充滿了整個廚房。
那股香味順著走廊飄出去,從廚房門口一路漫延到餐廳。
高橋雄泰本來正埋頭吃他那份和牛,突然聞到了一股這輩子從沒聞到過的味道。
他鼻子不自覺地抽了兩下,嘴角的口水不受控制地湧出來。
「什麼……什麼味道?」
他抬起頭,朝廚房方向看。
高橋大佐也聞到了。
手裡的烤魚突然就不香了。
那股又香又辣又麻又甜的味道,像裝了GPS定位系統一樣,往他鼻孔里鑽。
老爺子喉結動了動,強忍著沒去看。
許澈把菜一盤一盤端上桌。
糖醋裡脊、麻婆豆腐、辣子雞、干煸四季豆、酸辣湯。
擺在自己和高橋美波面前,滿桌飄香。
紅彤彤的辣子雞,綠油油的四季豆,紅油翻湧的麻婆豆腐,還有那一鍋色香味俱全的酸辣湯。
高橋美波先盛了一碗湯,喝了一口,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老公!這也太好喝了吧!」
許澈給她夾了一塊辣子雞。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兩人旁若無人地吃起來。
高橋大佐和高橋雄泰坐在對面,眼睛卻不受控制地往那幾盤菜上瞟。
許澈吃了幾口,停下筷子,像是剛想起來一樣。
「哦,做多了。」
他轉過頭,看向上島結衣和三井芽衣。
「嫂子,後媽,你們也嘗嘗。」
上島結衣愣了一下,看了看高橋大佐,又看了看許澈,不知道該怎麼接。
三井芽衣倒是大方,放下筷子,朝許澈笑了笑。
「謝謝。」
她把自己的碗遞過去,許澈給她盛了半碗酸辣湯。
上島結衣猶豫了幾秒,也把碗遞過來。
「那……我也嘗嘗。」
許澈給她也盛了一碗,又夾了幾塊糖醋裡脊放到她碗裡。
兩個女人端著碗,小口小口地嘗起來。
三井芽衣喝了一口湯,眉眼舒展開來。
「很好喝。」
她又夾了一塊辣子雞,咬了一小口,沒說話,但咀嚼的速度明顯加快了。
上島結衣更是直接。
「天哪,這個肉也太好吃了吧……怎麼做的?」
許澈笑了一下:「秘密。」
高橋大佐看著自己老婆被別的男人逗得眉開眼笑,臉色沉得能滴出水。
高橋雄泰大胖子更慘,那香味一個勁兒往他鼻子裡鑽。
他本來就是好色好吃的人,什麼山珍海味沒吃過。
可許澈做的這幾道菜,是他聞都沒聞過的味道。
又麻又辣又香,像有鉤子在他胃裡撓。
他低頭看著自己面前那份煎得油亮亮的和牛,突然覺得索然無味。
他想夾一筷子辣子雞,但拉不下臉。
高橋大佐也咽了好幾下口水。
他這一輩子什麼風浪沒見過,什麼大餐沒吃過。
但此刻,他被這幾盤龍國家常菜的香味逼得渾身不自在。
父子倆就坐在那裡,眼睜睜看著四個女人加許澈,把那幾盤菜吃得乾乾淨淨。
糖醋裡脊沒剩下一塊。
麻婆豆腐的湯汁都被三井芽衣拌飯吃了。
酸辣湯更是見底。
高橋美波放下筷子,拿紙巾擦了擦嘴,一臉滿足地靠在許澈肩膀上。
「老公做的菜,比米其林還米其林。」
三井芽衣點了點頭,很認真地說:「確實很好吃。」
上島結衣也道謝:「日川君,你的手藝,不當廚師可惜了。」
許澈笑了笑:「還行吧,平時也就隨便做做,給我老婆解解饞。」
高橋美波捧哏到位,許澈懷裡靠了靠驕傲說。
「那當然!我老公做飯厲害,別的事更厲害!」
「我們家日川君,大火爆炒,幾個鐘頭都不帶停的。那廚具……」
「你……你這個……」
高橋大佐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氣得渾身都在抖,手指指著高橋美波,嘴唇直哆嗦。
「你一個女孩子家,說出這種話,你還要不要臉!」
高橋美波被罵了,不但不生氣,反而說。
「爸,我說錯了嗎?我說的都是事實。你生什麼氣啊?」
很快,她恍然大悟歪著頭,靠在許澈身上,語氣輕飄飄的說。
「哦,也對。你現在也不行了,當然聽不得別人做得好的。」
「你……你……」
高橋大佐臉都漲紅了,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指著高橋美波,活脫脫一個被戳中痛腳的老頭。
上島結衣趕緊扶住他,替他順氣。
「大佐先生,別生氣,美波她年輕不懂事……」
「她年輕?她都多大了還年輕!就是個……就是個……混帳!」
許澈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一直掛著笑。
三井芽衣和上島結衣看許澈的眼神,已經變了。
三井芽衣低頭喝著自己杯里的水,一隻手放在桌下,夾著腿,假裝看桌面,可視線時不時地往許澈身上飄。
「火燒幾小時都不停。」
她嫁進高橋家以來,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壓抑自己。
高橋雄泰死胖子連碰都沒碰過她。
倒不是死胖子不想,而是不敢。
三井芽衣說了,高橋雄泰要是敢,等他睡著,就嘗嘗雞飛蛋是什麼滋味吧。
那個死胖子在外面玩女人,她一點都不在乎。
但哪個正常女人能真的做到毫無需求呢?
以前還能強迫自己不去想,忍一忍就過去了。
但今天許澈坐在那裡,長了個讓女人慾罷不能的臉,說話時的聲音仿佛帶著催情的迷藥。
連吃個飯都能把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結實緊緻的手臂線條。
喉結滾一下,都顯得那麼有吸引力。
三井芽衣不動聲色蹺了個二郎腿。
上島結衣也好不到哪裡去。
高橋大佐就是個擺設。
嫁過來之前,她確實圖的是豪門生活。
可嫁過來之後才發現,這日子比守寡還難熬。
高橋大佐就是個廢物。
不能人道也就算了,還死要面子。
她一個二十多歲的女人,夜夜獨守空房,只能靠玩具才能熬過去。
但玩具是死的。
許澈往那兒一坐,什麼都不用做,上島結衣就覺得心裡痒痒。
那種壓迫感,那種侵略性,那種不用開口就能讓女人臉紅心跳的氣場,她從來沒有在別的男人身上感受過。
許澈就簡單看了她一眼,可上島結衣覺得心臟加快了。
她趕緊低頭喝水,不敢再看。
許澈對這一切,心知肚明。
他不動聲色地把這些細節全收進眼底。
這兩個女人的狀態,真是好渴好渴啊。
高橋大佐和高橋雄泰的臉色,也已經難看得到了極點。
這頓飯,吃得各懷鬼胎。
只有高橋美波,一點沒客氣,吃得開心,笑得燦爛。
她本來就不是來當大家閨秀的。
就是來氣她爸和她哥的。
現在目的全達到了。
吃完飯,高橋美波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好飽。老公,我們去運動消消食吧?」
許澈站起來,任她挽住胳膊。
高橋美波揮了揮手。
「我們先回房了哦。」
說完,拉著許澈就往樓上走,根本不管後面那兩人的反應。
高橋大佐坐在椅子上,拐杖死死攥在手裡,高橋雄泰咬著牙,扭頭看向許澈和高橋美波消失的方向。
三井芽衣和上島結衣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三井芽衣站起來,說了一句「我回房了」,就往樓上走。
上島結衣也扶起高橋大佐,說:「大佐先生,我們也休息吧。」
高橋大佐哼了一聲,拄著拐杖站起來,顫顫巍巍地往房間走。
高橋雄泰一個人坐在餐廳里,滿桌殘羹冷炙,他連口水都咽不下去。
「八嘎……」
他把餐巾狠狠甩在桌上,抄起車鑰匙,出門找女人泄火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