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北莽已退,陳紹留著也沒什麼用了。
只要他敢冒天下之大不韙,不願意接太上皇。
嘿嘿嘿。
「百官?哪百官?」
韓操遞上一張奏摺,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大臣的名字。
全部是一個呼聲:
迎太上皇回朝頤養天年。
出乎意料的事,陳紹並沒有難受或者突然雷霆震驚。
相反,他大喜過望,直接走下御階,摟住二人,激動道:
「這次百官可算跟朕想到一塊去了!」
「父皇要回來了,這是天大的好事!」
「父皇讓五十萬大軍全軍覆沒,成為了異族的階下囚,更是當著全城軍民的面,在城下叫門,朕還以為你們容不下他,一直不知道怎麼開口。」
「接,一定要接,還要風光大接。」
兩人面面相覷,這是人子之言嗎。
誰不能容他了,哪一個不是把巴著太上皇回來呢?
陳紹在兩人背上拍了拍。
「這次咱們君臣可得好好把這事給辦妥了,給父皇長長臉。」
「陛下,也不用太過隆重...畢竟...」
「畢竟什麼?一點過失難道你就記在心上了?」
「朕最是重孝,如今身為皇帝,更應該為天下人之表率。」
兩人對視一眼,又有一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不過,能接回來就是好事。
以後的事,還不是他們說了算?
「陛下聖明!」
......
寢宮,夜已漸深。
道童打扮的蘇若蘭盤膝坐在榻上。
嘴中默念清心訣。
可無論如何都不能清淨下來。
兩次的刺殺失敗...
讓她羞愧難當。
同樣,兩次的人生體驗,讓她意猶未盡。
想到這,她心中就一片火熱。
「怎麼可以這個樣子...」
蘇若蘭咬了咬嘴唇,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
「蘇若蘭啊蘇若蘭,你忘了那日加入金風細雨樓時發過的毒誓嗎?」
「從此心無雜念,畢生以刺之道最高境界為追求!」
「可那真的很爽啊...」
「你六根不淨,愧對組織的培養!」
「可真的爽啊...」
心中兩個聲音一直在爭吵,讓她頭痛欲裂。
忽然,房頂上傳來了一陣狗叫。
三長兩短,又兩短三長,非常有節奏感。
金鳳細雨樓的暗號。
蘇若蘭一個機靈,翻身下榻。
悄無聲息的從窗戶一躍而出,幾個閃轉騰挪,便到了屋頂。
月光下,一個黑衣人正負手而立。
白髮飄飄,背影清瘦。
將讓是樓主親來,蘇若蘭心下一沉。
「樓主,皇宮之中,還是房頂,下次能否換個暗號?這樣很容易暴露的。」
樓主身子一頓,「倒是本座欠考慮了,下次學貓叫試試。」
「若蘭。」
樓主緩緩轉身,那張平日裡一直雲淡風輕的臉,此刻也微微蹙著眉。
「刺殺之事進行得如何?」
蘇若蘭心中五味雜陳,她的刺客信條好像沒以前那麼堅定了。
「回樓主,陳紹最近忙於守城,一直未曾召見於我,尋不到下手的機會。」
樓主點了點頭,並沒有責備的意思。
陳紹還活著,這是不爭的事實。
只是習慣了領導范,先讓下屬承認不足,才好展開談話。
「的確如此,不過如今他剛剛大勝,這兩日必然會放鬆享樂,你的機會就來了。」
「若蘭,不是本座催你,實在是本座的壓力也很大。」
「大皇子隔三差五來催,韓相那邊也一直在施壓。」
「金風細雨樓三百年的招牌,不能毀在咱們手上。」
「所以這次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為保萬無一失,老夫專門練了幾顆劇毒丹藥,助你一臂之力。」
說完,他手指輕輕一彈,幾顆黑色藥丸便飛至蘇若蘭手中。
「這是什麼?」
蘇若蘭本身精通毒理,卻第一次見這種圓柱形拇指長的丹藥。
「栓丹,中毒者必死無疑。」
「什麼丹?」
「栓丹。」
「藏在哪裡的?」
「栓丹栓丹,還能藏嘴裡不成?」樓主對蘇若蘭的智商有點不滿。
「當然是藏五穀輪迴處。」
蘇若蘭嚇得差點脫手。
「樓主的意思是讓我把此毒下陳紹體內?」
「他武功如此高絕,你有這個實力嗎?當然是你以身藏毒。」
「啊?!!!」
蘇若蘭徹底懵逼了。
「不是...我...」
樓主好奇道:「你好像很為難?」
「不是...這誰能不為難?」
「不該啊,你本身就是假冒道童,以色誘之,這種情況你應該早就想到啊?」
「額...」
蘇若蘭無言以對。
當初好像是這麼商量的。
可也沒說奉獻這麼大啊。
「還有沒有別的毒?」
「此毒最為隱蔽。」
「隱蔽?這分明有股藥草味!」
樓主冷笑一聲,「他陳紹總不可能去聞一下吧!」
「此藥乃老夫生平傑作,遇熱就化,且不會對女人有任何影響,專治渣男!」
你毒再厲害有個屁用,人家壓根不喜歡男的,蘇若蘭忍不住心中吐槽。
「若蘭,這次就拜託你了。」
「想要人前顯貴,必須人後受罪。」
「你想成為天下第一殺手,這就是你的通天之路。」
「悄無聲息刺殺一國之君,這將是我們金風細雨樓成立至今,最崇高的榮耀!」
「儘量一次搞定,馬上陳淵就要歸京,陳紹必須死。」
「韓操已經催咱們在他城頭迎接之時刺殺了。」
「若是那樣...當街刺殺,我們金風細雨樓的名聲算徹底毀了。」
殺手,要的就是無聲無息。
那種大庭廣眾之下硬來,縱然刺殺成功,招牌也砸了。
「去做吧,若蘭。」
蘇若蘭已經有些失去思考了。
陳紹必須死...
可她現在不太想讓陳紹死了。
至少等她玩膩了...
她機械地往回走,卻聽樓主嘆道:
「若蘭?」
蘇若蘭這才回過神來,右拳高舉。
「忠誠!」
樓主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足尖一點,整個人憑空掠起一丈高。
兔起鶻落間,消失不見。
蘇若蘭整個人仿佛被掏空了力氣,坐在那裡,雙手抱膝,呆呆的望著夜空。
「到底該怎麼做啊...」
殺還是不殺?
殺了對不起大炎百姓,對不起自己的那點世俗欲望。
不殺對不起組織,對不起她一直以來追求的夢想。
她頭埋入膝蓋,掙扎了許久。
最後才猛地抬頭。
「陳紹,對不起了。」
「要怪也只能怪你我立場不同。」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使命!」
「其餘諸事,於我何干?」
這時,陳紹的聲音從下面傳來。
「喂!找你許久了,你怎麼一個人在房頂?」
「啊?」
蘇若蘭忙把毒藥藏了起來。
朝下望去,陳紹真在那雙手作喇叭的喊她。
讓你多活一會吧...蘇若蘭心中嘆息一聲,輕聲道:
「要不要上來坐會?」
「上去做會?你玩這麼野的?」
陳紹嘟囔了一聲:「也行吧。」
(謝謝愛吃混醬烤排骨的喬芬大佬的10個奶茶啊,壕無人性簡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