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罵爽了。
陳紹正準備離開,卻忽然聽到床榻上傳來一陣虛弱的呻吟。
陳淵在這個時候醒了過來。
他迷迷糊糊的環顧四周,最後目光落在老大夫身上。
「朕...這是怎麼了?」
老大夫慌忙上前探脈,手指搭上陳淵腕間片刻,面露狂喜。
「太上皇的毒...退了!」
「毒素已經退了就成,經脈暢通,氣血平穩。」
「太上皇,您的病快好啦!」
陳淵一怔,然後慢慢坐起。
嘿,還真的是神清氣爽,渾身舒泰。
又重新回到了男人的花季一般。
他身上的毛病,自己門清。
北莽國醫說過,若是不能及時處理,很可能就只能割以永治。
一不小心,就會成為史上唯一一個無根之龍。
他大喜過望,一掌拍在床沿上,習慣性地擺出了當年在太和殿上論功行賞的架勢。
「好!賞!重重有賞!」
老大夫是個實誠人。
噗通一聲跪了下去,不敢貪功。
「太上皇,老臣不敢貪天之功,此番排毒,全仰仗宇文大將軍一人之力。」
「臣不過是熬了些輔助的湯藥,真正救命的全是大將軍!」
「大將軍以身犯險,不計生死,甚至嘴巴都有了潰瘍,這才將陛下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老臣只是個熬藥的,萬萬不敢受太上皇賞賜。」
哦,原來如此。
陳淵緩緩扭頭,望向他的肱骨愛將宇文化骨。
後者此時正一副「有勝閱兵」的表情。
陳淵的眼眶刷地紅了。
他顫顫巍巍地伸出手來,朝宇文化骨招了招:
「果然是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啊。」
「危難之際方顯英雄本色,大將軍,辛苦你了。」
陳淵這話倒是沒有半點偽裝,是發自肺腑的感謝。
當然,夾雜了點陰陽旁邊逆子的意思。
陳紹面不改色,甚至還微微頷首,一副父皇說得對的恭順模樣。
「大將軍,的確忠心耿耿。」
陳淵收回手,忽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大將軍是怎麼給朕排毒的?」
「想不到大將軍不但能征善戰,還對醫術藥理頗為精通,真乃全才也。」
老大夫立即一五一十地把這件事和盤托出。
為了凸顯大將軍的辛苦,更是添了點油加了點醋。
「太上皇,就是如此。」
「期間幾次力竭,大將軍都...」
「住口!」
陳淵低頭看了一眼。
又抬頭抽了抽宇文化骨那粗獷的大臉。
嗷嗚一聲,又暈了過去。
「太上皇,太上皇...」
幾人均是大驚失色,忙湊到床榻邊。
卻見陳淵又猛地坐起身來。
盯著陳紹,哀求道:
「皇兒。」
「朕忽然想起來,宮裡有幾個朕當年的貼身宮女,從小服侍朕的,和朕知根知底。」
「你把她們叫過來吧,有他們照顧為父就好,不能一直耽擱兩位國之重臣。」
陳紹立即點頭答應。
然後又威脅了兩位老臣幾句,才告辭離開。
等他走遠。
陳淵臉色陡然陰沉。
這孩子,打仗守城似乎還不錯,但玩起宮斗權術,還是太差了。
這個時候不應該切斷自己和外界的一切聯繫嗎?
現在當朝兩位重臣在這裡,還要把自己在宮內的道路給打通了...
嘖嘖。
旁邊宇文化骨見他呆滯不語,為表忠心。
馬上又關切道:
「陛下可是舊疾又發了?」
陳淵如夢初醒。
猛然回頭,一把扯來被子死死攥住護在胸前。
「你...你他娘的,還上癮了?」
......
陳紹從相府出來,立即讓人喊來了白冰冰。
他直接翻身上馬。
「去抓張二河!」
「今晚就把證據炮製出來,讓他瘋狂亂咬,把那些御史言官都給拖下水。」
陳紹主意一定,就是要趁韓操心神恍惚,憂心太上皇之時,拔了他這顆牙齒。
白冰冰二話不說,立即點齊一隊錦衣衛。
「朕知曉這個張二河府邸,朕來帶路。」
陳紹一馬當先。
身後錦衣衛馬蹄如雷,氣勢洶洶地穿過長街。
嚇得周圍百姓紛紛躲閃避讓。
...
半個時辰後,一堆人在一棟燈火通明,脂粉飄香的三層樓閣前停了下來。
白冰冰勒住馬。
抬頭看了看樓檐下那塊寫著二河勾欄四個大字的招牌。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就是陛下帶的路?張二河的府邸什麼時候搬進青樓里了?」
「陛下若想逛窯子直說就是,搞這麼大陣仗作甚?」
「臣帶了二十幾個弟兄全副武裝地跟著您跑了大半個京城,就是為了來聽曲的?」
錦衣衛們也是面面相覷。
這位爺可真是行事出乎意料,智商飄忽不定啊。
都以為跟著來辦大事的,結果是來嫖的...
路上說要見血。
在這裡見血呀?
周圍的路人也紛紛指指點點。
「聽說錦衣衛又崛起了,可這也太過分了吧,連逛青樓都要管了?」
「你懂個屁,朝廷打仗財政吃緊,就必然要掃黃的。」
「不是哥們,大炎禁過黃?」
陳紹敢懟天發誓,他絕對知道那個大名鼎鼎的張二河府邸。
京城雖然道路多岔口,但他也應該能找到的。
如此只能說明一個問題。
那就是他的【迷路】詞條在作祟。
來青樓,和他陳紹絕對沒有半點關係。
一定是這樣。
那就既來之,則安之...
他也不想在手下面前丟了面子。
面不改色,一本正經地指著頭頂的招牌:
「白指揮使,你這就不懂了。」
「朕不過是怕走漏風聲,聲東擊西罷了。」
「陛下慢慢狡辯。」白冰冰依舊冷笑。
她為什麼死心塌地跟著陳紹?
是因為那天陳紹的一番話,觸動了她。
她覺得陳紹有明君之姿。
若是個整天腦袋裡都是窯子的皇帝,那還效忠個錘子。
保出來也不過是第二個陳淵罷了。
看這意思,他還想公費呢?
「白指揮使,你誤會朕了。」
「你可知如今大炎最缺的是什麼?」
「錢。」白冰冰這點見識自然是有的。
「不錯,就是錢。」
「為什麼京師看著還算富裕繁榮,可朝廷卻一分錢都很難拿出?」
「為什麼?」
「偷稅漏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