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步流星朝山門走去,幾個把門的嘍囉立即圍了上來。
「幹什麼的!站住!」
陳紹停下腳步,秦凌霜的令牌在嘍囉面前一閃而逝。
然後一巴掌抽在了領頭嘍囉身上。
「混蛋!」
「還不帶老子去見你們幫主!」
「耽誤了大事,拿你們是問!」
俗話說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陳紹是沒時間和他們廢話。
這種小嘍囉,越給臉,就越騎臉。
一巴掌抽過去,氣勢奪人,效果立竿見影。
那嘍囉被抽的懵了。
捂著臉上下打量來人。
此人肩上扛的把大刀威風凜凜,更別提那股子渾然天成的氣勢,比縣太爺還嚇人。
幾個嘍囉交換了個眼色,不敢再造次,連忙點頭哈腰地在前頭引路。
一路上,陳紹仔細觀察。
降龍幫內並無半分慌亂,也無慶祝,更無劫掠之後的蛛絲馬跡。
且似乎不能湊齊三千訓練有素精兵。
這讓他心中更加篤定。
此事絕非降龍幫所為,必然是那群喪了良心的官員!
片刻後,陳紹就被領到了降龍幫腹地。
廳門上方懸著一塊匾額,上書三個大字——「聚義廳」。
有人提前通傳,到了這裡,也已經是暢通無阻。
陳紹扛著大刀,大踏步邁過門檻。
廳內幾十個頭領齊刷刷地轉過頭來,目光如刀。
有人已經把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正中央坐著一個四十出頭的中年人。
麵皮白淨,三縷長髯,一雙眼睛不大卻精光四射,正是降龍幫幫主徐保義。
徐保義在江湖的名聲很是不錯。
急公好義且禮賢下士。
見到陳紹一人闖降龍幫,毫無懼色。
他當即就起了愛才之心。
笑著走下台階,拱手相迎:
「這位英雄面生的緊,不知大駕光臨我降龍幫有何貴幹?」
陳紹心中著急,也不廢話。
直接遞過去秦凌霜的那枚腰牌。
「江湖救急,在下有件事想請徐幫主幫忙。」
「事成之後,黑風寨有千兩黃金相贈,絕不食言。」
原來是黑風寨的好漢...聚義廳內其他頭領也鬆了口氣。
至少不是來插旗的。
黑風寨和降龍幫雖無太厚交情,卻也能多年以來相安無事,默契十足。
「敢問英雄,是何事?」
千兩黃金的報酬,太過豐厚。
由不得徐保義不慎重。
「有人冒充降龍幫好漢,在懷遠府大開殺戒。」
「如今懷遠府已經是一片血海。」
「在下實在看不慣,想要為民請命,去收拾下那幫天殺的!」
一石激起千層浪。
大廳內頓時吵嚷一片。
「什麼!」
「直他娘的,竟然能做出這種傷天害理之事?還嫁禍我們降龍幫?」
「我降龍幫的好漢怎會如此!」
「好漢的消息是真是假?」
看得出來,都是有氣血的漢子,陳紹感覺穩了。
秦凌霜的名號還挺好用。
徐保義拿著令牌,翻來覆去看了看。
接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把令牌扔給了陳紹。
嗤笑一聲:
「秦凌霜未免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吧?」
「能做出如此大事,至少也得幾千人馬,就憑閣下一面破令牌,一句空口承諾,就想讓我降龍幫的兄弟賣命?」
「天下哪有這般道理。」
「閣下還是回去告訴秦大當家的,她黑風寨的面子,在我這兒不好使。」
靠...
陳紹心中吐了個大槽。
尼瑪的,秦凌霜,這就是你的面子?英雄都變成閣下了...
徐保義如此做法,他倒是也能理解。
畢竟能把隊伍拉大,很不容易。
哪能這麼簡單去替天行道啊。
替天行道的前提,也是先保障自己的利益。
殺富濟貧,是不是先把自己給救濟一下?
陳紹藉助令牌,故意在手中撂了撂。
實在大腦在頭腦風暴。
該怎麼辦?
靠著關羽詞條硬來?
那太扯淡了,戰力到底如何他也不確定。
再說,這樣只會激化矛盾,於事毫無裨益。
還得從徐保義這個人身上做文章。
陳紹回憶沿途打聽的消息。
徐保義,排行老三,江湖綽號孝義黑三郎。
麾下降龍幫和秦凌霜的黑風寨走的是一個路子。
都是打著替天行道的旗號,想要在亂世之中,有聲望本錢。
據說此人年輕時屢試不中。
這麼多年了也一直沒有放棄讀書的夢想。
偶爾還要客串一下,去進京趕考回味人生。
陳紹決定賭一把大的。
自爆!
大不了,犧牲一名妃子逃命。
反正不是韓操女兒就是宇文化骨千金。
他沉吟片刻,把黑色腰牌收了起來。
又亮出了一面。
這枚腰牌,赫然是純金打造。
上刻九爪金龍。
龍身盤繞成團,龍首高昂,龍爪鋒利如鉤。
普天之下,無一人敢雕刻如此圖案。
陳紹腰牌一亮,整個聚義廳瞬間落針可聞。
朝廷密使?
還是狗皇帝親自派的?
有人立即拔出了身上腰刀。
「殺了這狗官!」
「狗官倒有膽識,敢孤身赴我降龍幫!」
「宰了他!」
徐保義卻沒有下命令。
這位幫主死死盯著陳紹手中腰牌。
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一層潮紅,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
才從嗓子裡擠出一句:
「英雄在朝廷擔任何職?」
靠...
秦凌霜啊秦凌霜,差點被你誤了。
你看朕的腰牌,立即閣下又變成了英雄。
陳紹面色一正:
「朕,即是大炎天子,陳紹!」
此話一出,滿堂譁然。
皇帝跑到了土匪窩?
這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他是覺得哥幾個心慈手軟還是怎麼!
第一反應是少尼瑪扯淡。
但仔細觀察這個年輕人。
十八九歲的年紀,氣質華貴。
尤其是和那傳說中的:面容極其俊朗,完全相符。
這世道,皇帝好冒充,這麼好看的就不好冒充了。
不信你瞅瞅整個聚義廳內,五官端正的都是鳳毛麟角了。
他還真就是大炎皇帝!
其他頭領只是震驚。
徐保義卻深吸一口氣,當即一撩衣袍單膝跪地:
「草民徐保義,叩見陛下!」
陳紹連忙相扶。
「不必多禮。」
徐保義抬起頭,眼中依舊是難以置信。
這個黑漢子,此時聲音都在顫抖。
「陛下...可...可是前來招安的?」
招安?
陳紹本來還真沒這個想法。
徐保義卻給他提了醒。
皇帝親自招安啊,這還不能讓他們臨表涕零?
陳紹微微頷首:
「不錯!」
「朕此次微服出京,便是聽聞降龍幫眾位皆是忠義之士,專劫貪官不擾百姓,替天行道心向朝廷。」
「朕若連這樣的英雄都不招安,還當什麼天子?」
徐保義感激涕零。
「陛下...臣等你等的好苦啊...陛下難道沒有發現,這降龍幫的名字,都是在苦等陛下啊。」
降龍...陳紹還以為是制服大龍。
沒想到...是投降大龍啊。
這徐幫主也真是用心良苦吶!
「徐幫主,哦不,徐大人,現在時間緊迫,朕路上慢慢給你解釋,先點齊兵馬,隨朕殺敵啊!」
徐保義一拍腦門。
「看我這腦袋,都忘了這等大事了。」
「那群人敢洗劫一府之地,當真是膽大包天!」
「兄弟們!」
「立即帶上本部兵馬,隨陛下前往懷遠府!」
他的激動之情已經溢於言表。
多年的夙願也終於就要達成。
可此時,突然有一個三十歲上下的漢子。
騰地站起身來。
一巴掌拍碎了身旁椅子。
怒道:
「今日要招安,明日也要招安,把兄弟們的心都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