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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落在別人耳中,不過是一不得志之人的叫囂。
可落在陳紹耳中,味道就不同了。
他突然扭頭看向白冰冰,低聲問道:
「這位黃朝少爺該不會以前還被人退過婚吧?」
白冰冰詫異,陛下這種身份都說黃朝少爺?
但這個與她無瓜。
「有過一段,畢竟黃朝屢試不第,已經蹉跎到了40歲,哪位小姐願意等。」
好傢夥,buff疊滿了啊,退婚,父母雙亡,屢試不第...好條件都讓他占了。
這種人吧,陳紹看來應該就是小說中的氣運之子。
想要永絕後患,殺掉最為合適。
可氣運之子,99.999的死亡率,依舊能逃得了。
那樣就徹底毀了。
強幹不如懷柔。
捕獲人才第一步,先為其討回公道。
陳紹朝白冰冰使了個眼色,後者立即會意。
「陛下駕到!」
周圍百姓差點嚇得直接想要尿遁,想了一下才撲通撲通跪了一地。
黃朝愣了一瞬,抬頭看到陳紹正望著自己,笑得非常和煦。
他笑個錘子呢?
「草民見過陛下,草民無狀驚擾聖駕,甘願領罪。」
「但趙家殺我滿門,此仇不共戴天,若無人能替草民做主,草民便自己去討公道。」
「討,當然討!」
陳紹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表現太過明顯,忙補了一句:
「當然不是針對你,朕今日恰巧路過,聽到你的話,但朕不能因為你驚擾了聖駕,就專門把你的案子拿來審。」
「那不是公道,那是另一種更大的不公。」
「朕治國只有一個理念,就是公平,公平,還特麼的是公平!」
「你既喊冤,此案會由錦衣衛全程公審,許百姓旁聽。」
「證據,證人,判決,皆會公之於眾。」
「你要公道,朕便給你一個能看見的公道,其餘的,交給律法。」
「所有大炎百姓,都是這個待遇!」
陳紹這番話說的極其有水平。
不是為你黃朝的面子審案,而是所有百姓一視同仁。
誰都沒有特權。
且讓司法置於陽光下,在這個時代極其超前。
百姓們聽得熱淚盈眶,黃朝亦是動容,眼眶通紅。
「謝陛...」
「不用謝朕,這是朕應該做的。」
陳紹轉頭看向趙德厚,後者立即諂媚一笑。
「陛下,草民是韓相的...」
啪!
陳紹一巴掌抽了過去。
一方面是確實想抽,另一方面是給黃朝看的。
看朕對你多好,話雖說的大義,還是對你小子...你老小子偏心的。
可別搞什麼我花開後百花殺,那種傷和氣的事兒。
「怎麼,想拿韓相壓朕?韓相知道嗎?」
趙德厚只是習慣了這種說辭,凡是見到大官開口就是:我親家韓操。
然後就可以見官大一級。
哪怕尚書大人,都會給三分薄面。
習慣了,習慣咯。
朝堂內的事他也不知,還以為這個新登基的傀儡天子也會賣點面子呢。
這一巴掌給他認清了現實。
立即磕頭如鑿蒜。
「陛下恕罪,草民絕沒有這個意思,只是草民被人冤枉,心中也是憤懣的很吶。」
陳紹冷笑一聲。
「朕不會冤枉任何一個好人,當然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壞人。」
「白指揮使!」
「卑職在。」白冰冰躬身應道。
「朕命你兩日之內把此案查的水落石出。」
白冰冰苦笑一聲,還是低頭稱是。
她查的案子太多了,若是能破,第一天就能看出點蛛絲馬跡。
可她已經蹲了三天,毫無所獲,怕是會成為懸案。
陳紹看向百姓。
「大傢伙都散了吧,兩日後再來此地,案情自會揭曉。」
百姓們立即做鳥獸散,沒有人願意呆在皇帝身旁。
皇權至上的年代,不小心放個響屁熏到了貴人,可能都要抄家流放。
「黃朝。」
陳紹又換上了滿面春風的嘴臉。
「科舉在即,你且回去用功讀書,朝廷會給你一個交代。」
學成文武藝,賣於帝王家。
這是每個讀書人的第二大夢想。
黃朝也不例外。
陛下表現出來的親近,他又不是傻子,豈能感受不到。
都說這位皇帝喜怒無常,行事詭異,可黃朝分明感受到了一種春風般的溫暖。
整個人都有些酥酥麻麻的。
淚水情不自禁地奪眶而出。
黃朝重重地磕了個響頭。
「草民,謝陛下!」
......
白冰冰望著百姓們散去的身影,轉身對陳紹低聲道:
「陛下,恕卑職直言,這案子兩日之內恐怕難以告破。」
陳紹輕輕嘆了口氣,他方才那番話雖說得擲地有聲,只是為了收買民心。
「這趙家是做什麼生意的?」
「冰供。」
白冰冰答道,「趙家修了龐大的冰窖,寒冬時鑿河取冰存於窖中,覆上稻殼鋸末,能一直存到夏末秋初。」
「每逢酷暑,京城的皇室、權貴、富商都離不開他家的冰,冰鎮酸梅湯、冰酥酪、冰鑒降暑。」
「趙家有韓操的關係,幾乎壟斷了京城的冰供,利潤極高,不亞於販鹽。」
原來如此。
陳紹對此沒啥興趣,唯一能感慨的,就是這裡竟然還沒有硝石製冰的手段。
他甩開這些無關念頭,沉聲道:
「趙德厚想要黃家宅子,皇家立即就成為了平地。」
「這件事必然是他做的。」
「只是朕今天當著百姓的面誇下海口,嚴刑逼供只能是最後的辦法。」
「只能最後關頭使用。」
「先查一下吧,今晚你陪朕夜探趙府。」
「早試過了,沒用,掀個瓦片就能聽人秘密的事情,只存在話本小說中,誰談私密事不在地下密室啊。」
這世界是低武,並不存在呼吸間上千米的超凡,哪怕武松這樣150武力值之人,以一敵百,都有些困難。
「地下密室...」
陳紹眼中一亮。
「這個朕或許有辦法呢。」
「什麼辦法?」
......
......
白冰冰一臉呆滯,驚為天人的看著前面揮汗如雨的陳紹。
真是見了鬼了,這陛下是盜墓賊出身嗎?
挖地道竟然如此...如此牛逼!
「陛下連這都會...」
「廢話,開鎖朕也會呢。」
陳紹將鐵鍬往地上一插,掐著腰指揮前面的錦衣衛挖地道。
速度快,質量高。
在他的指揮下,堪比小型盾構機。
他們在趙府旁找了個廢棄的院子,一下午到天黑,地道已經通往了趙府底下。
「剩下的就交給你了,白指揮使,快聽聲辨位吧。」
陳紹只能根據趙府的地形圖,大概定位到主臥附近。
卻無法知曉密室具體在哪。
「放心,這個卑職是專業的。」
白冰冰耳朵貼在牆壁。
閉眼靜聽。
「左側半丈,正上方不超過三尺,有兩人在交談,且有絲竹之聲。」
旁邊錦衣衛更是傻眼。
如此位高權重的兩人,不盜墓真的太可惜了。
這配合...簡直天衣無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