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兵最怕什麼?
就是被步兵近身。
戰馬一旦失去衝鋒距離,就會成為密集步兵方陣中的活靶子。
所有的優勢蕩然無存。
彎刀還沒揮起來,十幾杆長矛便同時捅了過來。
北莽士兵在人群中左支右絀,艱難至極。
而陳紹更是帶著赫連雄專往人堆里扎。
一旦哪裡有組織起反擊的苗頭。
立即就能看到他們赫連將軍的身影。
北莽騎兵終於意識到了不妙,這樣下去必然全軍覆沒。
想要策馬拉開距離重新組織戰場。
想法是對的,若真讓他們衝鋒起來。
五千VS兩萬,簡直就是砍瓜切菜。
可惜,為時已晚。
馬匹調轉馬頭都是困難,更別提拉開距離了。
赫連雄死死咬住牙關,儘量不讓自己聽見半點聲音。
這五千人都是他帶出來的,每一聲慘叫,都如同尖刀剖心。
終於...
慘叫聲漸漸沒了。
赫連雄眼睛卻閉得更緊了。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五千精騎,全軍覆沒...
鋁布扛著方天畫戟大步走到陳紹面前,單膝跪地。
那張略顯滄桑的臉上寫滿了狂熱的崇拜。
「陛下果然神威蓋世!第一戰就全殲北莽五千精兵,卑職對陛下的佩服簡直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如黃河泛濫一發不可收拾...」
「行了行了。」
陳紹擺手打斷,「讓弟兄們打掃戰場,戰馬兵器盔甲帶走,屍體全部集中焚燒。」
「末將領命!」
鋁布又壓低聲音道:
「陛下,這赫連雄怎麼辦?」
「給他匹快馬,讓他走吧。」
「啊?」
鋁布一怔,「陛下,此人號稱北莽第一勇士,戰力非同小可...」
「讓你放就放!」
陳紹是要好好拿捏下鋁布這小子。
不能讓他在自己手下,有半點自作主張。
同時,陳紹悄悄把【常敗將軍】詞條射在了赫連雄身上。
很快。
赫連雄騎在馬上,不敢置信地望著陳紹。
「你...你就這樣放了我了?」
他心中都不知道是喜是憂。
喜的是能活命。
憂的是...自己好歹也是北莽第一勇士啊,你們不怕嗎?不招降就算了,難道不該把我弄成廢人?
這簡直有點羞辱了。
陳紹青龍偃月刀往地上一頓。
「赫連雄,你是條漢子,朕敬你在城頭連金汁都敢張嘴接。」
「殺你實在太過可惜。」
「回去吧,告訴赫連雲霓,朕很快就要北伐,把她剝光了跳舞。」
「不殺老子,你會後悔的!」
「怎麼跟聖天子說話的!」旁邊鋁布大怒。
......
京城,宇文大將軍府。
床上,宇文陳都被包裹的如同粽子。
韓操在一旁嘆氣:「令公子真乃神人,這都沒事。」
「這次多虧了他,不然你我這老骨頭可有的受了。」
宇文化骨無心此事。
他在房中來回踱步。
「韓操,不能再這麼繼續下去了,陳紹明顯已經動了殺心。」
「這次死的是梅林四賢,下次死的就是我們了!」
「不如趁著他不在,你我反了吧,衝到禁宮,把太上皇救出來,直接登基,廢了他的皇位。」
相比於宇文化骨的激動,韓操則顯得非常平靜。
「然後呢?」
「然後啥?」
「然後你我就等著被陳紹大軍圍剿,縱然我們在守住皇城內城,也會斷糧而死。」
「宇文將軍,此一時彼一時,如今的陳紹不是隨意能廢立的了。」
「除非你能把於七安的軍權奪過來!」
「怎麼可能!」
宇文化骨皺眉:
「這傢伙的脾氣你也不是不知道,權力美人,甚至美男子,人家都不稀罕,根本拉攏不了的。」
「所以不能反,只能等。」
「等什麼?」
等巫行雲的美人計,這話韓操沒說。
這是他的政治底牌,跟你宇文化骨無關。
「等老夫暗中安排。」
「那咱們現在怎麼做?要老子說,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送死!呸,不如主動出擊!」
「現在啊...當然是給他擦屁股!」
「啊?」
宇文化骨表情一僵:
「是我想的那樣子的?我不行,給太上皇排毒已經是我的極限。」
「......」
韓操嘆了口氣,「你想多了,現在我們只能一切順著他來,讓他對你我二人放下戒心。」
「第一件事,就是梅林四賢之死,明日朝會,老夫會代陛下擬旨,梅林四賢死於黃巾賊縱火,陛下親自搶救負傷累累,奈何火勢太大,回天乏術。」
「第二件事,自然是要為陛下選妃了。」
「怎麼選?」
「大選,快選,優選,不能盲目選,要有目的地選!」
宇文化骨眼中一亮:
「你的意思是,要多弄點美人累死他?」
韓操一臉黑線,心中再次吐槽自己怎麼會有這麼愚蠢的隊友。
不,是這麼愚蠢的對手怎麼和自己爭鬥了這麼多年!
懶得解釋太多,韓操隨口敷衍:
「也可以這麼理解吧。」
「對付中年人,就帶他去看曾經的青梅竹馬,對付年輕人,就讓他多看看這世間繁華。」
「讓陳紹沉迷後宮之事,也是一種辦法。」
「妙啊!」
宇文化骨撫掌贊道:
「當初我為了生下明珠,你是不知道有多累啊,現在還有些腎積水呢。」
「那些世家藩王不都想插足朝廷嗎,這是他們的一個機會。」
「另外,如今陳紹繼位,其他皇子再待在京中就於理不合,等陳紹回來,你我聯名上書把諸位皇子外放就藩。」
「妙啊!」
宇文化骨兩眼放光:
「他們只要在外面,任何人都能挾持他們,到時候來個裡應外合...」
「甚至可以以社稷初定百廢待興為由,讓皇子和親,以安藩王異族之心,以空間換時間。」
「陳紹此人,有兄弟是真捨得打殺的,想來也應該會考慮。」
韓操又看了眼宇文陳都,轉身欲走。
「讓陳都好好休息,老夫以後再來謝過,宇文將軍,你我各自準備吧。」
「陳紹會不會直接死在外面?」
韓操已經跨出了門檻,又回過頭來。
「你這麼快就忘了魏博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