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紹一把推開了這個嬌滴滴的美婦人。
冷聲道:
「夫人,請尊重我的職業。」
「本將軍是個正經道士。」
「不是你們拿來羞辱玩弄的面首。」
「貧道腦中只有和蕭大人共謀大業,並無他想,天色不早了,貧道告退。」
「當然,夫人若真的病入膏肓,貧道可送夫人佛塵一支,驅除業火。」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推開房門,大步跨過門檻。
入夜漸微涼,繁花落地成霜。
涼風拂面,瞬間吹走了陳紹心中升起的一點點慾火。
...
屋內,沈月盈匍匐在地上,呆呆地望著那空空的房門。
表情複雜。
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蕭衍從暗處緩步踱了出來。
他低頭看了眼那嫵媚的女人,笑道:
「讓你演戲套套他的底,怎麼,還真看上他了?」
「看人家年輕力壯,走不動道了?」
沈月盈瞪了他一眼。
「這個時候了還開玩笑!」
「此人眼神清澈,行事磊落,以我之妖嬈,都沒能亂他道心。」
「此人可以信賴。」
蕭衍趕緊扶起了妻子。
笑眯眯的賠罪:
「這次事關重大,所以才只能讓夫人親自試探,夫人可千萬莫怪。」
兩人雖有些不合,但卻也是恩愛有加。
一起吃了糕點說了回話,蕭衍才前去軍營。
...
這兩日,陳紹白日閉門不出,美其名曰推演天機。
晚上則在蕭家夜夜笙歌。
實則,他在焦急等待白冰冰密信。
他多次無意中會扔出一些稀奇古怪的兵器草圖,讓蕭家人不小心撿走。
也是相安無事,蕭家兵馬也準備妥當。
只待一聲令下。
這期間,他也終於接觸到了蕭家三子蕭景垚。
終於,三天後,陳紹等到了白冰冰的密信。
密信只有四個字:有條不紊。
陳紹會意,到了傍晚,又去赴了蕭家的家宴。
陳紹入了大廳,直接開門見山。
「朝廷回信,大軍已然上路。」
「貧道推演天機,今夜寅時為大吉,大軍開拔,可保此戰必勝。」
為此他還拿出了蓋著大印的「皇帝密信」。
蕭衍與蕭略對視一眼,撫掌大喜,當即傳令下去,命盧龍軍即刻整裝。
又吩咐府中備下祭禮,今夜祭祖,求祖宗保佑大軍凱旋。
...
當夜,盧龍城上空烏雲密布。
雷聲在雲層深處隱隱滾動,卻始終不見半滴雨落下。
空氣悶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陳紹總感覺有什麼不太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心情煩躁之下,便在蕭府後花園漫步散心。
遠遠望去,蕭家祠堂當真燈火通明。
陳紹不理解,出兵前祭祖有個屁用,有這功夫不如去檢查下糧草輜重,但尊重。
家族越大,規矩越多。
陳紹看了一會,沒什麼意思,正打算離開,忽然聽見祠堂後方傳來一陣哭聲。
如貓在叫。
「什麼聲音?」
他想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溜了過去。
夜色之中,許多蕭家下人在祠堂後方忙來忙去。
看不真切。
陳紹沉住氣藏於暗中,等人漸漸散去。
他才悄悄靠了過去。
祠堂後方,只有一口枯井,很大。
剛剛靠近,一股濃烈的血腥氣直衝腦門。
陳紹已經上了幾次戰場,都險些被嗆得趔趄。
他低頭朝井下看去。
可月黑風高,什麼都看不太清。
正要取張紙燒了。
一道閃電恰好在此時撕裂夜空。
慘白電光照入井底。
陳紹看見了。
枯井內,是層層疊疊的孩童屍體。
扭曲的身子,雜亂的斷肢,劃開的喉嚨,幾乎流成了井水的血液...
本該純潔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天空,瞳孔渙散。
像是在質問老天,為何他們會落得如此下場。
陳紹只感覺雙腿一軟,無法支撐,噗通跪了下去。
憤怒的熱血塞滿了胸腔,幾乎要破膛而出。
轟隆!
轟隆!
雷聲變得密集,一聲接一聲,仿佛天在咆哮。
雨終於落了下來。
砸在了陳紹的臉上。
他跪在那裡,渾身顫抖。
...
許久。
許久。
陳紹終於站了起來,滿臉苦笑。
「我來到這個世上,過了最開始的迷茫,就一門心思想要保住皇位,想要做千古一帝。」
「至於為什麼做...」
「想要造福百姓肯定是有點的,但更多的好像是系統的任務...」
「但現在,我好像明白了點。」
陳紹仰頭朝天,任雨水沖刷臉龐。
「老子要做皇帝,是為了殺光這幫畜生!」
他轉身離去。
雨幕中背影被閃電拉得很長。
沒有再回頭看枯井一眼。
陳紹大步地朝著蕭府內院而去。
夫人的房門被一腳踹開。
月盈正坐在繡榻上,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
她看到渾身濕透的陳紹,「仙師...你...這大半夜的...」
「老子要報仇了!」
陳紹沒有關門。
一步跨到她的面前。
摁在了那裡。
所有的怒火噴薄而出。
...
從夫人房間出來之時,陳紹沒有停留,而是徑直前往蕭景垚的住處。
蕭家庶子一臉緊張:
「仙師深夜來訪,有何貴幹?」
陳紹沒有回答,直接拿著桌上的筆墨,開始寫下:
「殺光蕭家男人,你就是盧龍之主,是朕的心腹!」
接著當著蕭景垚的面,掏出了天子大印,狠狠一戳!
...
是夜!
兩千黃巾軍悄悄入城,等待和蕭景垚匯合。
寅時,盧龍舉全城之兵,五萬大軍在蕭略和陳紹的帶領下,一路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