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很快,兩個兒子站在了蕭衍面前。
他坐在那裡,身後便是已經穿戴整齊躺正的亡妻。
蕭衍目光在兩人臉上死死盯了片刻。
聲音沙啞:
「月盈雖然不是你們親生母親,如今也是蕭家主母,對你二人不薄。」
「她只有一個女兒,不會和你們搶世子之位,為何要下此狠手?」
「誰幹的,自己承認。」
兩個兒子在來的路上已經知曉發生了什麼。
長子蕭景潤立即拱手道:
「父親,你是了解我的,若是我出手,被姦殺的可能是你...」
「什麼虎狼之詞!」
蕭衍瞪了他一眼。
不過這個兒子似乎的確如此。
家中嫡長子,從小就嬌寵著,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女人對他來說早就成了粗茶淡飯。
服五石散,和一幫美男子集會,倒是經常耳聞。
蕭衍對他這方面也沒什麼要求。
能傳宗接代就行。
他又看向了二兒子。
「你?」
老二蕭景明冷冷一笑,「父親,你是了解我的,若是我出手,夫人應該不是這個死狀。」
這下,蕭衍就陷入了迷茫。
是啊,老二嗜殺成性,在整個盧龍都是出了名的。
且殺人之前,最喜折磨。
不見血,不是他個性。
可不是這兩人,誰能這麼光明正大地接近夫人?
在蕭府上神不知鬼不覺地做下如此大事?
內奸無疑!
誰呢?
他想不通,便把火氣都撒到兩個兒子身上。
「不是你們兩個蠢貨,還能是誰!」
「一個兔兒爺,一個活閻王!老子英雄一世,怎麼生出你們兩個廢物東西!」
他抄起旁邊的雞毛簪子狠狠地抽在了老大身上。
「整天就自動塗脂抹粉,跟一幫兔崽子廝混,傳宗接代還得老子拿刀逼著你上床!廢物!」
抽完老大抽老二。
「我蕭家書香門第怎麼會有你這種嗜血變態!」
屋內瞬間雞飛狗跳,兩個兒子抱頭求饒。
抽完之後,蕭衍氣喘吁吁。
廢了,都特麼廢了。
一個根爛了,一個心爛了。
「父親,孩兒知道你心中有氣,但現在不是教育我們的時候,現在應該找出真兇,為夫人報仇。」
「是啊父親,你老是懷疑你親兒子,這府里可不止我們能夠給娘請安呢。」
「嗯?」
蕭衍一怔:「你的意思是?」
「老三!他也有給娘請安的機會!能夠掩人耳目來到這裡。」
「不可能。」
蕭衍直接擺了擺手。
「老三那蔫了吧唧的性子,怎麼可能做出如此大事。」
「父親,知人知面不知心,誰知道他背地裡是什麼人?」
蕭景明冷笑一聲:「這盧龍鎮又有幾個不覺得我溫文爾雅?」
蕭衍看了他一眼。
好像的確這樣。
老二這個變態,在盧龍鎮的名聲那是相當不錯的。
甚至都有陌上人如玉,翩翩佳公子的稱號。
他沉吟一下。
「把老三喊來。」
......
柴房,蕭景垚在房間內來回踱步。
手中死死攥著那封蓋了皇帝大印的密信。
額頭已經是汗水滾滾。
那位法師,竟然是當今天子。
他親自給了自己承諾。
殺光蕭家,自己就是蕭家。
干還是不干...
他生性懦弱,只要有口飯吃,哪怕睡在柴房也能安穩。
這種一夜之間大變天的大事件,他早就如熱鍋上的螞蟻。
旁邊站著一位黃巾軍。
「三公子,陛下說了,兩千軍隊聽你號令。」
「等天亮的話,就不好動手了。」
「讓我再想想...」蕭景垚渾身一顫,坐在了牆角,雙手抱緊膝蓋。
「你讓我再考慮考慮。」
「這有什麼考慮的?機不可失時不再來,你想就這樣一輩子住柴房被人瞧不起,甚至被下人當做豬狗一樣使喚?」
「我...我...我不想...」蕭景垚渾身顫抖。
「像個爺們一樣!」
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接著就是一聲厲喝:
「三公子,老爺讓你過去!」
是蕭家管事,蕭景垚手忙腳亂的把密信塞入懷裡。
本能反應的站起身來。
朝著外面彎著腰:「您稍等,我...我馬上就來。」
真是個廢物,那黃巾軍無力搖頭。
也不知道陛下為何會選這種人。
他也草莽出身,眼光局限,想不通陳紹用意。
「你...你等我一會,我去去就來。」
不等黃巾軍開口,蕭景垚已經衝出了房門。
大口喘氣。
似乎房間已經讓他窒息一般。
「父親為何半夜召喚我?」
那管事冷哼一聲。
「去了就知道了。」
...
蕭景垚進入夫人房間之時,被這陣仗嚇了一跳。
夫人躺在床上。
家主坐在那裡表情陰沉如水,兩位兄長一臉冷笑。
蕭衍這一會已經如同老了數歲。
他頭也不抬,冷冷道:
「老三,你好大的膽子!」
蕭景垚一臉茫然,旁邊老大怪笑道:
「夫人待你不薄,想不到你狼子野心,竟然先奸後殺,蕭景垚,你可知罪?」
「什麼!」
蕭景垚猛地抬起頭來,這才明白過來到底發生了啥。
他連忙邊哭邊磕頭。
「父親,你是了解我的,我萬事不求人。」
「怎麼...可能做出如此之事!」
「孩兒是冤枉的啊。」
「什麼萬事不求人?」蕭衍眉頭一皺。
旁邊老大立即拿著自己劍鞘,拇指食指扣住。
上下滑動了幾次。
「哦,原來還能這樣。」蕭衍這種出生就含著金鑰匙的人,自小就一堆侍女伺候著,哪受過這種苦。
老大蕭景明連劍帶鞘地拍了過去。
「還敢狡辯!」
「你一個庶出的雜種,讓你活著已是恩寵,竟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和你那死了的老媽一樣是個賤種,心裡竟然藏著如此齷齪。」
「你平日裡總偷偷摸摸往內院跑,別以為我沒看見!」
蕭衍坐在床邊,看著兩人對老三拳打腳踢,並無反應。
這種酒醉之後的產物,他壓根就不認可。
和弄牆上沒什麼兩樣。
況且,他也下意識地覺得只有是老三做的才是最好選擇。
至少他能好好泄憤。
打了一陣,他才緩緩道:
「行了,都是親兄弟,怎麼如此無禮。」
「老三,你說不是你,可有什麼證據?」
蕭景垚這一二十年習慣了這種毆打。
雙手護住了要害部位,並無甚大問題。
聽到父親語氣一松,他立即答道:
「父親,我一直都在柴房之中,根本沒有離開半步。」
「你怎麼證明你一直在柴房中?」
「啊???」
蕭景垚愣住了。
這還要證明?不是,這咋證明,柴火也不會說話。
管事什麼的更別指望。
「我...」
蕭景垚想了很多理由,忽然發現自己真的證明不了。
這和證明自己是自己並無區別。
簡直難於登天。
「你什麼你!」
蕭景明又是一腳踹了過去。
「父親,此人一直覬覦主母,去他房間必能搜出蛛絲馬跡,孩兒願親自前往。」
蕭衍想了一下,緩緩點頭。
「也好,不過我蕭家是禮儀傳世之家,最講公平,若是搜不出來證據,就不要為難你三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