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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7章 夫人,水太涼了啊...

2026-08-12 09:12:09 作者: 絕對槍感

  老兩口正寬衣解帶,情到深處剛要親熱一番。

  忽然房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撞開。

  哐當!

  一個士兵跌跌撞撞沖了進來。

  連滾帶爬,狼狽至極。

  洪歉益渾身一哆嗦。

  靠...

  他猛地轉過身來,臉上柔情蜜意瞬間凝固,旋即化為暴怒。

  「怎可如此放肆,不會敲門?」

  這的確不太禮貌,但士兵哪又顧得上。

  「將軍!大事不好了!大炎軍...大炎軍已經到了城下!」

  「放你娘的屁!京城到蓼城少說幾百里路,沿途全是節帥的探馬,他陳紹就是長了翅膀飛過來,也不可能無聲無息摸到城下!」

  「再敢謊報軍情,老夫現在就砍了你!」

  士兵都急哭了:

  「將軍,千真萬確!他們已經在攻城了,城門口豎起了天子大旗,那旗上繡的是五爪金龍,錯不了!將軍再不去,城門就要破了!」

  洪謙益的瞳孔猛地一縮。

  隨便系了腰帶,抓起掛在牆上的佩刀就往外沖。

  衝出府門便翻身上馬,一路狂奔到城頭。

  離城頭越近,喊殺聲越大,他心越涼。

  

  天子親征...他們是怎麼來的?

  轟!

  轟!

  一聲聲巨大的撞擊聲傳來,那是敵軍在撞擊城門。

  蓼城是易守難攻,可也擋不住天降神兵啊。

  洪謙益手腳並用地爬上城頭

  往下一看,差點嚇死.

  護城河上早不知什麼時候架好了浮橋。

  密密麻麻的士兵已經匯聚在了城下。

  一面繡著五爪金龍的玄色大纛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而城門口,那個身穿龍袍的年輕人,正雙手舉著一尊足有千斤重的鐵鼎。

  朝著城門猛砸。

  那鐵鼎本是立在城門口鎮河用的,幾十人都抬不動。

  「臥槽...是人嗎?」

  洪謙益自詡名將,沙場征戰幾十年,說句萬人敵也不過分。

  卻從未見過有人拿鼎當武器的。

  還是天子?

  都說這陳紹邪門的很,今日一看,還真是名不虛傳。

  厚重的城門已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眼看著就要被人給重開。

  洪謙益扶著城垛,此時方才覺得夫人真是女中諸葛,料事如神。

  可惜...自己竟然...

  周圍的將士們圍攏過來。

  個個都是面色煞白。

  「將軍...我們該怎麼辦...」

  「破城已經是板上釘釘,要不要先...」

  後面的話他不敢說,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撤!

  保存有生力量!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洪謙益猛一咬牙,拔出腰間佩刀。

  舉刀朝眾人嘶吼道: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我等皆受節帥大恩,眼中只有節帥,沒有朝廷!」

  「今日便是戰至最後一兵一卒,也絕不後退半步!有敢言降者,立斬不饒!」

  他吼得聲嘶力竭,脖頸上青筋根根暴起。

  周圍的將士們被他這番慷慨激昂的話激得熱血上涌,紛紛拔刀舉矛。

  「誓與蓼城共存亡。」

  這就是一個將軍在戰爭中的作用。

  他們能發揮的力量,遠遠不止是騎馬沖在最前面。

  他們是整個軍隊的靈魂,是精神支柱,是定心丸!

  夫人不知什麼時候也跟上了城頭。


  遠遠便聽見丈夫那番擲地有聲的戰前宣言。

  她眼睛倏地一紅。

  暗忖果真所託非人。

  就憑老爺如此,哪怕今日失了城池,也不枉英雄!

  她快步走了上來,在眾人面前朝洪謙益深深一禮。

  「妾身沒有看錯人,將軍今日能與城共存亡,妾身以將軍為榮。」

  這世上有兩種人終身目標就是青史留名。

  書生和花魁。

  書生就不用說了,讀一輩子書,流一世英名,是最純粹的理想。

  花魁心高氣傲,她們早就超過了以色侍人的層面。

  以青史留名來洗刷污名,活在最好的作品裡,證明:我存在過,且不凡。

  這是她們的救贖。

  今日若是殉難,那就是最偉大的作品。

  夫人聲音清脆且洪亮。

  「蓼城若破,將軍殉城,妾身絕不獨活。」

  轟隆!

  一聲山崩地裂的巨響。

  城門終於承受不住千斤鐵鼎的反覆轟擊,門板轟然碎裂。

  大炎軍隊如潮水般從缺口湧入,喊殺聲震天動地。

  洪謙益一個踉蹌扶住城垛,臉色慘白如紙。

  「大勢已去...」

  「完了,這叫我如何面對節帥?」

  蓼城易守難攻,是整個河東最關鍵的戰略地帶。

  王元濟也是唯獨信任他,才把這個重任託付。

  可還沒跟敵人交手,這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重城,就失手了...

  這一刻,洪謙益想死的心都有了。

  城破之後只剩巷戰,而巷戰對於守軍來說不過是死的更壯烈一些。

  整個蓼城不過就一萬兵馬,如何是別人對手。

  眾人皆是面如死灰,唯獨夫人沒有半點慌張。

  巾幗之姿盡顯。

  她整了整鬢邊髮絲,面色平靜開口:

  「將軍軍起於微末,既受王公大恩,這蓼城便是將軍的歸宿。」

  「城在人在,城破人亡,多言無益。」

  「將軍,妾身雖是女流,也知忠義二字如何寫。」

  「妾身便先行一步,在黃泉路上替將軍打點。」

  夫人眼光高絕,知曉此事殉城已然是最好選擇。

  不會受辱,更不會被陳紹拿去威脅節帥。

  她朝洪謙益微微一笑。

  沒有半點悲哀,只有嫁對了人的欣慰。

  夫妻緊緊相擁,伉儷情深。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

  說完,夫人鬆開了丈夫的手,縱身一躍。

  護城河的河面濺起一朵冰冷的水花。

  洪謙益猛撲到城垛上,半個身子探出垛口。

  「夫人!我的夫人!」

  喊聲嘶啞,悽厲,如此一幕看得周圍將士都似乎忘卻了城破即將來到的命運,無不潸然淚下。

  夫人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朝著城頭上大喊:

  「老爺,跳啊!再不跳真的來不及了,陳紹抓了你必定會逼你謀反!」

  洪謙益扒著城垛,老淚縱橫。

  幾次翻身想要跳下去,可腳丫子都又觸電般的收了回來。

  「夫人...」

  「不是為夫跳,是這都深秋了...河水太涼啊...」

  夫人目瞪口呆:

  「???」

  周圍將士眼中的熱淚忽然凝固。

  這時,一道聲音在城頭響起。

  「你們已經被包圍了,放下武器投降,可活!」

  「負隅頑抗者,格殺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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