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蓼城易守難攻,但破了之後,就勢如破竹。
其強在地理地形,而非軍隊。
加上主將怯戰,鐵拳軍迅速接管,幾乎並沒有遇到大的抵抗。
幾嗓子下去,城頭上大炎旗幟已經獵獵舞動。
臨時徵用的蓼城縣衙大堂里。
陳紹坐在堂上,典韋如鐵塔一般站在身旁。
拿下了蓼城,他心中徹底放鬆下來。
此地想要正面攻下,至少也要投入十倍以上的兵力,拿命來填。
如今相當於把河東嘴巴給撕裂開來,從此後進可攻退可守。
只要守城不是洪謙益這種人,河東連兵都發不了中原。
堂下洪謙益正瑟瑟發抖地跪在那裡。
花白的頭髮散落在地。
城在人在的豪氣早就蕩然無存,
「陛...陛下饒命...罪臣有眼無珠,罪臣不識天威,罪臣...」
陳紹走了過來,親自把這位老將軍扶了起來。
接著退後兩步上下打量他一番。
「洪老將軍年事已高,還肯為河東鎮守邊城,實屬難得。」
「河東有老將軍,真是河東之幸啊。」
他心中卻腹誹了一句,這輩子河東是有了。
「老將軍放心,賢伉儷捨生取義,乃巾幗英雄,朕已經派人給救了上來,正在後院等你。」
至此,洪謙益心中石頭轟然落地。
差點感動得當場哭了出來。
他又連連磕頭:
「多謝陛下仁慈!」
「老將軍不必多禮,也不必有任何內疚,朕這次親自帶兵前來,不是為了攻城掠地,更不是為了殺人。」
陳紹展開地圖,邀請洪謙益一起來看。
「老將軍,蓼城往北,還有遼城、朔城、雁門,再往北就是河東治所太原。」
「朕若真想打,五萬大軍一路碾壓過去,憑今日蓼城的速度,最多半個月就能打到太原城下。」
「老將軍以為然否?」
洪謙益重重點頭,以陳紹這般果決,能在如此短的時間以雷霆萬鈞之勢拿下蓼城,還是他洪謙益親自坐鎮的。
實力可見一斑。
「陛下用兵如神,的確可以做到。」
「是啊,但朕不想打。」
陳紹嘆了口氣,「不管是蓼城的兵,還是遼城的兵,還是太原的兵,都是大炎的子民。」
「朕拿下蓼城是只是為了告訴王元濟,朕有能力掃蕩河東。」
「老將軍信也好不信也好,這次攻城,不是殺人,是救人,不是開戰,實則是為求和!」
洪謙益撲通一聲又跪了下去。
「陛下心懷天下,罪臣...罪臣無地自容,陛下若不嫌棄,罪臣願以這把老骨頭替陛下牽馬執鞭,以贖前罪!」
我靠...歸順這麼快的嘛?
都有些出乎陳紹意料了。
陳紹朝典韋擺了擺手,搬來個凳子。
把老將軍按了上去。
這樣一直跪得一直扶,真費勁。
陳紹指著離此地最大的一座城:遼城。
「此地守城將領似乎叫做劉思遠,此人如何?」
洪謙益猛地一顫,如果說他在河東最有名為資歷最老,那劉思遠就是河東最兇殘之人,大名鼎鼎。
「陛下,遼城是僅次於太原的第二座重鎮,劉思遠是王元濟的絕對心腹,在遼城駐守了整整七年,手上有兩萬精兵。」
「此人兵馬嫻熟,手段狠辣,就連罪臣...都不是對手。」
堂下的李景隆聞言,立即一臉不屑。
「陛下,某隻要三萬精兵,必可為陛下擒下此人。」
廖化撇了撇嘴:「陛下,某隻要三千精兵,拿不下可提頭來見。」
陳紹瞪了兩人一眼,你連能特麼別吹牛逼嗎?
別人不了解你們,朕還不了解?
陳紹恍若未聞,示意洪謙益繼續。
「此人擅使一桿渾鐵槍,有萬夫不當之勇,帳下兩萬精兵皆是百戰老卒。」
「陛下若想拿下此城,罪臣願為先鋒,替陛下叫開城門。」
陳紹擺了擺手。
「朕不打遼城,朕說了,朕是要議和。」
「朕是要給河東人民帶來幸福的。」
劉思遠這種悍將肯定不會搭理洪謙益這種人的。
洪謙益的任務也不是這個。
「洪老將軍,朕知道你在此地頗有威望,朕不忍生靈塗炭,所以想委託你前去附近中小城鎮,說服他們不要和朕刀兵相見。」
勸降!洪謙益立即get到了陳紹意思。
「陛下放心,罪臣雖然年邁,但在整個河東也算是德高望重,必為陛下說服他們引兵相投。」
「是和平共處,不是投降,別說的那麼難聽。」
陳紹擺了擺手:「事不宜遲,洪老將軍和夫人道聲別,就帶著朕的聖旨前去吧。」
「末將領命!」
洪謙益從縣衙出來的時候,兩條腿還在發軟。
這個年輕皇帝給了他太大壓力。
這是王元濟那種草莽漢子所不能比的。
怎麼說呢,春風化雨,可雨中又全是刀子。
站在縣衙門口吹了一陣冷風,定了定神,才往後院走去。
正坐在廂房裡對著銅鏡梳頭。
頭髮還沒幹透,濕漉漉地貼在肩上。
臉色好了不少,但眉頭緊鎖,顯然還沒從這一連串的變故中緩過神來。
聽到熟悉的腳步聲,她猛地轉過頭來。
看到自己老頭子推門進來,瞬間淚流滿面,騰地起身,鑽進了他的懷裡。
「老爺!」
「夫人!」
「老爺!」
「夫人!」
兩人互訴衷腸,盡顯情深。
夫人拽著他的衣角,正要詢問,卻忽然發現他的身上已經是大炎新發的武將官袍。
???
夫人一把推開洪謙益,不敢置信問道:
「老爺,你這身衣裳哪裡來的?」
「我...路上撿的...」洪謙益扭過頭去。
夫人鍾靈毓秀,瞬間就明白了。
路上撿的,呵呵呵。
她聲音忍不住變冷:
「老爺穿上這衣裳,可還記得王公對你的知遇之恩?」
「當初你在朝堂鬱郁不得志,差點尋了短見,是王公給了你再生的機會,讓你名聲大噪,讓你成為河東名將。」
「人怎麼能...至少不能這麼快吧...」
「你方才才在城頭對將士們說出那樣的話,現在讓大傢伙怎麼看你?」
洪謙益臉一會紅一會綠。
欲言又止,不知道該如何跟夫人解釋。
「老爺!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
「妾身雖是女流之輩,亦有廉恥之心,如今城破,你我夫妻除了以死謝罪,別無他法,老爺,你怎麼就能投降了呢!」
洪謙益被罵得縮了縮脖子。
手不自覺地撓了撓頭。
「夫人,為夫這也不是投降,為夫只是...只是身上太癢,這才換了新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