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令旗傳下,整個海面都動了起來。
千餘艘戰船依次起航,旌旗蔽空。
十五萬人馬,分左中右三路,鋪開成一望無際的海上大陣,朝陳紹大營緩緩壓去。
......
陳岳大軍出擊的消息,迅速傳來。
陳紹的第一件事,也是開會!
會議就在陳紹的那艘驢船上。
除了典韋,李景隆,剩下的都是陳紹收服的海盜頭目。
且都觸發了【納頭便拜】。
「十五萬,大小船隻一千三百多,分三路朝咱們壓來。」
「最遲明日中午,就進弓箭射程。」
兩方實力差距實在太過懸殊。
這兩天雖然占盡了便宜,但眾人心中忐忑,根本不知道接下來該如何應對。
不說船,光是數量,對方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他們給淹了,並不誇張。
所有人都看向陳紹。
這個年輕的領袖,總有各種稀奇古怪的辦法,在毫無勝算的情況下反敗為勝。
「陛下,要不要先撤?」
「撤是肯定要撤的,但朕費了這麼大的勁,把陳岳當狗遛,現在狗來了,哪能立即就撤。」
「所有人立即準備備戰。」
「另外,李景隆,朕給你五千人,去迎戰陳岳主力。」
「啊?」
李景隆差點從凳子上跌下去。
「陛下...五、五千人?」
「對,再給你一百艘快船,你給朕頂住他,拖住半日,就算你大功一件。」
「半日?就五千人,擋十五萬?」
陳紹擺手讓眾人退了下去,只留下他和典韋。
這才拍了拍李景隆的肩膀。
「這五千人都是黑沙島的海盜和假倭寇,死不足惜,敗了朕也不會怪罪你。」
李景隆苦笑:「陛下...末將不是擔心他們,是...是擔心我...」
「擋不住就跑嘛,說到跑,你李景隆認第二,這天下誰敢認第一?」
嗯?
李景隆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喜還是該憂。
但他心中還是有疑問。
「陛下,恕末將說句實話,這拖住半日又有何意義?要麼就拼死一戰,要麼就乾脆點直接逃走。」
「問的好,讓你拖延時間自然是有目的的。」
「什麼目的?」
「等援兵。」
旁邊典韋一愣:「什麼援兵?平海錢歸仁?」
陳紹笑道:
「他不落井下石就好了,自然是咱們自己人,老典啊,你是不是忘了,咱們下水之時是有兩百多艘船的。」
「另外兩百艘,去執行了一項秘密任務,就是為了等待這一戰。」
兩人再問下去,陳紹也只是笑而不語的裝逼。
......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李景隆已經率領百艘小船,五千海盜兵迎著南方那鋪天蓋地的船陣,硬著頭皮沖了出去。
行了數里,就已經能看到前方密密麻麻的船影。
千帆競發,如雲蔽日。
為首的大艦如山嶽橫移,船首劈開浪濤,激起千堆雪。
兩軍對壘,李景隆最熟悉的環節。
他掐著腰,剛要照例罵上幾句。
誰知對面樓船上忽然飛出一箭,直取他面門。
李景隆嚇得一個後仰,驚險躲過。
「臥槽!」
對面主船之上,徐島主又在張弓搭箭。
「大帥,不必和這種人費口舌,直接衝過去。」
陳岳點頭,和陳紹作戰他也是總結了一個規律。
言多必失。
死於話多。
實力碾壓,還舌戰什麼?毫無疑議。
「區區幾千人就想阻攔我百萬大軍,哼!一個不留!」
嘩啦啦!
箭雨鋪天蓋地射來。
李景隆舉刀亂揮:
「頂住!都給老子頂住!」
李景隆雖然慌了一下,但這一仗,他還真就打出了風采。
足足拖延了一個多時辰。
百艘船被擊沉大半,剩下十幾艘也全都冒著煙。
李景隆自己臂上中了一箭,頭盔也丟了,卻還在船上跳著指揮。
直到最後,陷入了重重包圍,才扯著嗓子吼撤退。
十幾條殘船從包圍圈中拼命衝出,朝來路逃去。
身後,陳岳大軍緊追不捨。
陳岳站在樓船上,眉頭緊蹙:
「陳紹和他的手下怎麼都是如此變態,個個滑不溜秋如同泥鰍,這都能讓這小子逃了?」
「就這麼點人,個個奮不顧身,不想著傷人,只是為了拖延時間...」
陳岳心中猛地一驚:
「難道他有詐?」
徐島主冷笑一聲:
「大帥有些杯弓蛇影了,他能有什麼詐?無非就是埋伏一下,我們如此多的戰船還怕了埋伏不成?」
「衝過去就是!」
大軍毫不停留,立即前行。
......
行不過幾里,日頭已經正中。
轟然兩側轟的一聲,喊殺聲震天。
陳岳立即瞪了徐島主一眼,「你看我說什麼!果然有埋伏!」
徐島主則是比他冷靜多了,待看清形勢之後,冷笑一聲。
「左翼一百二十艘,右翼一百一十艘,加在一起也不過兩百餘艘。」
「這點伏兵,和我們鋪天蓋地的戰陣相比,簡直溪流撞汪洋!」
兩支伏兵,船頭上,人人張弓搭箭。
箭頭都是裹滿了油布。
隨著一聲令下,火箭如星雨般射向聯軍前隊。
海面上,火點劃破長空,遠遠望去,頗有幾分氣勢。
可落在聯軍眼裡,卻成了笑話。
「哈哈!就這點火,也想攔住咱們?」
「還以為陳紹藏了什麼了不得的後手,原來就這!」
「兩三百條破船,也敢沖我十萬水師?真是活膩了!」
的確,這些火,都不夠一個海浪撲的。
船上也都備有消防工具,零星的火苗瞬間壓住。
陳岳見狀,立即轉怒為喜。
大笑起來:
「我當是什麼!原來他留的後手,就是這兩撮火苗!」
「陳紹啊陳紹,你可真是黔驢技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