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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岳不再猶豫。
「傳令!左右各出三百艘,給本帥攔住兩翼伏兵!」
「中軍繼續前壓,先登陳紹大營者,賞金千兩!」
十萬大軍兵分兩路,聯軍船陣如巨鯨張開雙鰭,將陳紹布下的兩百餘艘伏兵船瞬間纏住。
火箭還在海面上飛舞,可已經無法阻止聯軍鐵了心的突進。
兩股伏兵,在大軍面前堪比笑話。
被幾個衝鋒,就已經落花流水,瘋狂逃竄。
陳岳讓一部分船隻追擊,剩餘主力,繼續朝陳紹大營直撲而去。
大軍勢如破竹!
可等到了陳紹的營盤時,眼前卻只剩下一片狼藉。
陳紹的人,已經全部逃了。
鍋灶被掀翻,糧袋被劃破。
甚至連那艘讓他恨得牙癢的驢船,也靜靜泊在岸邊,船身半傾。
「人呢?」
「都往黑沙島逃了!」一個探子回報。
「那小子果然想靠島跟我們磨。」
陳岳冷笑,「好啊,本帥倒要看看,他還能躲到哪去。」
陳紹擅長陸戰,這是不爭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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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莽,盧龍,魏搏,河東,甚至神龍島,黑沙島...無不說明了他的能力。
他的優勢兵力也是陸軍。
如此看來陳紹或許早就在黑沙島埋伏了大軍,這幾日的飛揚跋扈,也不過是在引他們前去。
陳岳心中嗤笑一聲。
一座孤島,圍而不攻,你不是死定了?還真當本帥是傻子去登陸和你戰鬥啊?
他重重吐出一口濁氣,把這幾日的憋屈憤懣全部噴了出來。
整個人都感覺神清氣爽。
徐福記冷笑一聲:
「什麼狗屁大眼天子,一直裝神弄鬼,到頭來還不是讓咱們用船給碾回去了!我早說了,直接大軍壓上就完了!管他什麼驢船駱駝的,能擋得住十萬水師?」
「島主說得對。」陳岳難得露出一絲笑容。
「陳紹這個潑皮,就是吃准了咱們謹慎,才一而再再而三地戲耍我等,真打起來,他比誰都跑得快。」
「他若真有那麼神,也就不會玩那麼多把戲,今日一個照面,就全露餡了!」
「早該如此!早該如此啊!」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興奮。
直到把窩囊氣全部吐了個乾淨。
陳岳才想起來清理戰利品。
最醒目的就是陳紹那艘驢船。
陳岳指著驢船哈哈大笑:
「你們看,那破船此時模樣像不像一條喪家之犬?」
眾人均是捧腹大笑。
「大帥,這船雖丑卻有些門道,若能拆回去,讓工匠照其結構仿製,說不得我軍水師戰力還能再漲幾分。」劉子貞忙道。
他這話倒是提醒了眾人。
對哦,這驢船為什麼那麼牛逼。
裡面必然藏著秘密。
「過去看看。」
陳岳一甩披風,沿著士兵們鋪好的板橋跨上了驢船。
整個船上都亂糟糟的。
一堆沒來得及帶走的鎧甲和兵刃,丟得到處都是。
船艙門半掩著,門楣被撞掉半截,裡頭更是一片狼藉,銅鐵器皿滾了一地。
陳岳四下掃了一圈,冷笑不止。
「走得倒是利索,連鍋都來不及掀了。」
陳岳站在船頭,仔細打量那驢頭。
「就是這東西讓我們損失慘重的?也看不出來有什麼奇特之處。」
其他幾人也是琢磨了一會。
最後得出一個結論,就是神似驢而已。
以驢頭模樣打造,連個道家符文都無。
「拆回去,好好研究!」
陳岳又隨手踢開一隻鐵盔。
「給本帥仔細搜,一張紙、一粒米都別漏了。」
甲士們得令,分頭鑽進船艙各處翻檢起來。
過了一會,有士兵驚叫出聲:
「大帥!這倉底有古怪!」
幾人對視一眼,均看到了眼中喜色。
陳岳一挑帘子,帶人下了倉底。
底艙大半浸在淺水裡,船板下另有夾層。
幾個士兵撬開隔板,便看見一口口三尺見方的木箱,外面包著油布,里三層外三層地纏了浸水的麻布。
掀開一角,陣陣冷氣撲面而來。
「這是什麼?」
陳岳湊上前,見箱中盛著滿滿的黑黃色干餅,一塊塊壓得極實,表面還有些冰霜。
因是沉在水線以下,又用濕物包裹,竟保存得極好。
劉子貞「咦」了一聲,從袖中取出一塊,放在鼻下細聞,又用指甲颳了刮。
「這不是普通乾糧。」
「你認得?」陳岳問。
「回主公,此物名為肉粥餅,也有人叫『陳紹餅』。」
「陳紹餅?」眾人面面相覷。
鳳雛道人此時踱步過來,只看了一眼,便道:
「不錯,陳紹便是用此物養軍的。」
「此餅以細肉、粟米、油脂、鹽粉,還有一些貧道辨不出的東西,合蒸成膏,再壓成餅,陰乾存藏,遇水即化,遇熱更香。」
「陳紹陸戰從無敗績,除去他奸計多端,最根本的,就是他不受糧道之累。」
「兵行千里,只帶此物,不燒火,不紮營,吃到嘴裡還是熱湯熱飯。」
眾人一聽,眼睛都亮了。
這意味著什麼可想而知。
軍糧的運送,一直都是軍隊最難解決的問題。
運輸條件落後,長途轉運時,運糧的人夫和牲畜本身也要消耗糧食,距離越遠,實際到達前線的糧食越少。
《史記》中就有「率三十鍾而致一石」的說法。
最主要的是,糧道是軍隊的生命線,極其容易被截斷。
一旦糧道被斷,前線軍隊會迅速陷入絕境。
歷史上如此之事太多太多。
長平之戰,官渡之戰,街亭之戰...
都是因為糧道出了問題,而導致全線崩盤。
一種能快捷運輸又管飽的軍糧,意義非凡。
「真這麼神?」
鳳雛點頭:「一試便知。」
他命人取來小爐、清水,將一塊干餅掰碎投入沸水中。
不過片刻,那餅竟真的緩緩化開,湯色漸濃,肉香混著粟米香,從底艙一路飄上了甲板。
「好香!」
「他娘的,這味兒,比我吃過的肉湯還正!」
「這就是陳紹那狗皇帝吃的?」
陳岳急步走過去,親自盛了一碗。
劉子貞忙上前:「主公,且慢,容屬下先試毒。」
說著取來銀針探入湯中,又端給一個被俘的大炎兵先灌了兩口。
等了一會兒,見人沒事,陳岳才把碗端到嘴邊。
他先小口一抿。
一瞬間,一股濃郁的肉香在舌尖化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