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冰冰沒有理會他的調笑之言，膝蓋一彎，跪了下去。
「陛下，臣有事要奏。」
「有事說事，先起來。」
白冰冰沒有起身，「陛下，臣懇請陛下，寬恕沈清辭。」
「哦？」
「沈大人決壩，確實害死了數萬百姓。」
「可那是為了贏，若她不決壩，李伯昭就能拿下青石城，百姓們還是逃不過一死。」
「並且李伯昭會趁機東進，成為大炎頭上懸著的一把利刃，隨時可以和北莽形成夾擊之勢。」
「京城就徹底危險了。」
「臣和沈大人共事時間不長，但臣了解她，她不是那種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她是個有擔當，有理想，是個脫離了...」
「白冰冰！」
陳紹打斷了她。
這位錦衣衛指揮使跟了他那麼多久，似乎還不是很了解自己。
若因此殺了沈清辭，以後將士誰還會賣死命。
都第一時間想的是保全自己的烏紗帽。
這也恰恰中了那些在暗中撥弄風雲之人的詭計。
不過，陳紹不打算和她明說，而是要交換一個條件。
「白冰冰，你是真為她求情？」
「以朕的了解，你倆關係似乎非同一般，這次求情到底有沒有徇私？」
「啊？」
白冰冰沒料到他會這麼問，臉色猛地一紅。
「陛下，白冰冰忠君愛國...」
「別扯這些沒用的，你們到底有什麼私情，朕只有知道這個才能酌情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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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這...這是卑職的秘密，卑職敢發誓，絕對和本案無關。」
「你說無關就無關啊？你以前也是六扇門的，不知道避諱之事？」
陳紹今天是必須鬧明白這個事。
不然心裡就像有一萬隻螞蟻在爬一樣刺撓。
「你若不從實招來，就不必再為她求情。」
白冰冰跪在那裡，臉從耳根紅到了脖子。
她跟了陳紹這麼久，什麼陣仗沒見過，無話不可說，可以說她的命就是陳紹的，哪還有什麼秘密。
可偏偏這件事，她真的難以啟齒。
但為了好姐妹的命，她也只能豁出去了。
「陛下，卑職...卑職可以說，但...陛下得答應臣，絕不可外傳，更不可讓沈清辭知曉，否則，她一定會自殺的...」
「這麼嚴重？」陳紹更是來了興趣。
「放心，朕的嘴最嚴了。」
呼——
白冰冰深吸一口氣。
開始娓娓道來兩人的故事。
「沈清辭...出身書香門第，如今更是名揚天下的大儒。」
「可她從小...卻奇笨無比，三歲走路，六歲才會開口說話。」
「沈家是江南有名的書香門第，家裡出的全是才子，偏偏到了她這一輩，生了個六歲還不會開口的丫頭，結果可想而知。」
「家裡請了七八個先生，都說教不了，她爹臉上掛不住，天天打，打完還罵，說她是沈家的恥辱。」
「直到她十六歲那年，都沒出過家門，家裡人都當她是半個啞巴，連丫環都看不起她。」
陳紹更是納悶了，沈清辭這張臭嘴，竟然還是個天然口吃，她怎麼做到如今模樣的？
第一次和沈清辭相見，歷歷在目。
她可是一人把韓操和宇文化骨噴得啞口無言的嘴強王者啊。
「也就是那一年，她一氣之下離家出走。」
「她跑出去第三天，碰到了一群潑皮，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姑娘，抱著一摞書，被堵在巷子裡，那群潑皮要搶她的書，還要...」
陳紹秒懂，以沈清辭的美艷，行走江湖三天不被擄走已經是極限了。
白冰冰頓了頓，「剛好，我從那裡路過。」
「你？」
「對，我。」
白冰冰臉上露出一絲罕見的笑意。
「那年我也十六，也是剛從家裡跑出來。」
「......」
「我爹是混江湖的，不過卻是江湖上人人喊打的魔道中人。」
「我本是幫里的大小姐，可偏偏...」
白冰冰臉更紅了，「可偏偏從小就嫉惡如仇，見不得世上的骯髒事，我爹讓我行走江湖歷練幾年，我卻...做了很多路見不平的好事，還贏得了一個諢號。」
「什麼諢號？」陳紹詫異。
「這個跟這件事沒有關係。」
「關係大了，朕要全部知曉。」
白冰冰又深呼吸了一口，忍忍吧。
「修竹女俠。」
陳紹看了一眼白冰冰，這身段，立即就明白了何為修竹。
前後基本平板，大長腿，可不就是竹子嗎？
果然只有叫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外號啊。
陳紹覺得自己是個有教養的人，畢竟接受過九年義務教育。
一般情況下是不會嘲笑別人，除非，真的忍不住。
他努力克制了一下，還是忍不住發出了褲褲褲的聲音。
「褲褲，這幫江湖人，簡直一派胡言！」
白冰冰瞪了他一眼。
「那時候我的確很威風，少年成名，武功高強。」
「我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些潑皮全收拾了，帶她去吃了碗面。」
「可她卻問我能不能帶著她一起走。」
「我見她可憐，便答應了，從此帶著她行走江湖打抱不平。」
「我這人只會殺殺殺，靠拳頭說話，後來發現帶著她之後省了很多事，她從懦弱不堪慢慢變得跟別人講理，到最後更是用聖賢書的東西教育別人。」
「慢慢的，那張嘴，比我手中的劍還要鋒利。」
臥槽！
陳紹恍然大悟。
怪不得沈清辭的一張嘴整天跟抹了蜜似的。
根源在這裡。
在江湖上和人天天罵架鍛鍊出來的。
6！
陳紹多多少少能猜出來點了。
兩個都是剛剛逃離家族。
一個弱小可憐心中自卑，一個行俠仗義英姿颯爽。
很容易擦出點火花。
只是如今兩人性格好像對調了一樣，令人不解。
「她總是跟我說，你只管動手，罵人的事交給我，我知道，她是怕我覺得她是累贅，覺得她沒用。」
「再後來，我遇到了一個仇家，一個鼎鼎大名的江洋大盜，非常厲害，我不是他的對手。」
「所以，我就找到了一本雙修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