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冰冰站在樓梯口，飛魚服的下擺被穿堂風吹得輕輕翻動
她冷冷打量四人。
顧秉文第一反應了過來，臉上的慌張一閃而逝。
慢慢擠出一絲笑容。
「這位就是傳聞中的白指揮使吧？」
他往前邁了一步，朝著白冰冰拱手。
「怎麼，今日帶兵圍樓，是想對我們幾個老傢伙動手？」
「年輕人，做事是不是太衝動了？」
「並不衝動。」白冰冰搖了搖頭。
她之前行走江湖，的確衝動。
但現在，尤其是跟著陳紹之後，她都不需要自己思考了，還衝動啥？
需要做什麼，陛下自會吩咐。
事實證明，陛下讓她做的事情，從來沒有一時興起。
「看來是沒什麼好談了。」
顧秉之佯作無奈嘆了口氣，接著抬起手，輕輕拍了兩下。
啪！啪！
四大超級家族的家主出現在這裡，安保這一塊...
不誇張的說，比皇帝出遊都不差太多。
可根本沒有半點動靜回應他。
顧秉之不信邪，又拍了拍，依舊沒有動靜。
嗯？
他看向了另外三位，三人心有靈犀地拍了拍手。
轟！
這次回應他們的是一聲巨響。
房頂被人一腳踩爛，一道人影仿若從天而降。
落在眾人面前。
正是武力值高達146的秦凌霜。
秦凌霜手中把玩著一把亮晶晶刻著虎頭的匕首。
「不用搖了，房頂蹲著的還是樓下茶鋪的，又或者後巷馬車裡的，全部清理乾淨了。」
白冰冰朝她豎起了大拇指。
「秦大當家的，果然武藝超群，乃當世豪傑。」
秦凌霜擺了擺手，嘆氣道：
「哎，不如別人一根。」
她說的別人，自然是指陳紹。
秦凌霜和陳紹的幾次交鋒，均是一敗塗地，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半點。
第一次被人一拳砸進了牆裡，接著又是當頭一杯。
第二次別人連捅自己三刀，嚇得她平生第一次失信不戰而逃。
第三次，都脫光了不帶絲毫輔助，被一拳殺死比賽。
她心中苦笑，誰又能知道，這天下第一高手，竟然是深宮中那位不顯山不露水的皇帝。
顧秉文面色大變，他死死盯著白冰冰，腦中快速分析著局勢。
如今看來，從太上皇被弒傳出來的那一刻，陳紹已經掌握了他們的動向。
不，陳紹已經掌握了他們動向，才有了這後續的一切。
這混蛋，可真狠啊，他還真敢就這樣滅了四大家族？
他看著也不像蠢人啊，難道不知道後續的反撲他根本無法抵擋？
隨即他又笑了笑。
頗有幾分老江湖的鎮定。
「白指揮使，你是個聰明人，有沒有想過，我們四人如果在這裡出事，你會是什麼後果？」
「你白家以後恐怕連個墳都找不到。」
「你現在收手還來得及，老夫能有今天地位，就相信這天底下的事情，是沒有不能談的。」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想要什麼，放我們離開，你立即就可以得到。」
顧秉文眼中精光一閃：
「甚至，你想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威逼、利誘、畫餅、講理，一樣不落。
白冰冰聽他講完，臉上沒有半點波瀾。
從袖中取出一道聖旨。
「顧陸朱張四家，勾結逆黨，謀害太上皇，罪不容誅。」
「著錦衣衛即刻拿辦，抄沒家產，男丁斬首女眷充軍。」
她把聖旨一合，「四位，聽清楚了？」
顧秉文臉上的笑終於徹底沒了。
他慢慢往後退了一步，後背又靠上了窗框。
「你敢。」
白冰冰沒有理他，只是抬起右手，往下一揮。
樓梯口處瞬間湧出了幾十個錦衣衛。
房頂上一張張弓弩對準了四人。
陸清瑤尖叫一聲，被兩個錦衣衛一左一右架住胳膊。
「白冰冰，他陳紹就真不怕天下大亂？」
白冰冰看了他一眼。
「陛下說，你們還不夠格。」
「帶走！」
......
同一時刻，京城，一條不起眼的巷子深處。
一座看似普通的宅院，大門緊閉，裡面卻傳出隱隱的人聲。
院子裡擠了上千人。
他們穿著便裝，但個個膀大腰圓，手上全是厚繭，一看就是常年訓練的練家子。
此時正在休息，眾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閒聊或比划拳腳。
一個滿臉橫肉的統領站在台階上，大聲道：
「都打起精神來，家主說了，隨時備戰！」
「弟兄們，這一戰打完，咱們就是禁軍！到時候吃皇糧，拿軍餉，不比在江南當私兵強？」
底下人嘻嘻哈哈。
「統領，什麼時候才能去...去幹什麼來著，哦對，清君側啊，這京城的伙食實在太差，嘴裡都快淡出鳥來了。」
「就是，北方真特麼又干又冷的，還是江南好啊，有魚有蝦還有那嬌滴滴跟白糖似的美人兒。」
「這破地方，家主又不讓我們外出，連個花姑娘都看不到，有幾個兄弟已經開始變彎了！」
「等咱立了功，拿了賞銀，回江南找翠花樓的小桃紅去！」
「你他娘的就知道小桃紅，人家都嫁人了！」
「嫁人了？老子有錢，有錢還怕嫁人？」
底下眾人笑成一團。
那統領正要再罵幾句，忽然聽見一聲尖銳的破空聲。
嗖！
一柄大刀從門外直直飛了進來。
力道極猛速度極快，他根本來不及躲閃，刀身在瞳孔中逐漸放大。
噗！
大刀正中咽喉，力道依然不減，帶著他整個人向後猛飛，釘在了朱紅色柱子之上。
所有人的笑聲戛然而止，同時回頭。
砰！
院門被人一腳踹開。
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大步流星走了進來。
他的身後，是黑壓壓的禁軍甲士。
牆頭上，一瞬間爬滿了弓弩手。
黑乎乎的箭頭幽森可怖。
「你...你是什麼人！」
「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這是陸家的宅子！你哪來的狗膽！」
那大漢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記住了。」
「殺人者，武宋。」